面第三道纹:一口倒悬铜钟,钟身布满裂纹,裂隙中渗出暗红血泪。
至此,五人去其三,只剩沤浮与天尘尚在幡面挣扎。沤浮已显疲态,佛光黯淡如风中残烛,每一次金刚灭魔神掌拍出,掌心都滴落金色血珠;天尘则始终闭目,嘴唇无声翕动,似在默诵某部失传经文,周身金光虽弱,却凝而不散,如磐石压海,岿然不动。
管明晦终于停下祭炼,缓步踱至坛前,俯视幡面。
“天尘,你修的是《金刚经》吧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敲在天尘心坎,“‘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’。你守着度厄元神不放,是执着于‘有’;你恨我入骨,是执着于‘无’。有无二边,皆堕邪见。”
天尘睫毛微颤,仍不睁眼。
管明晦一笑,伸手一指青蜃瓶:“你可知此瓶来历?”
不等回答,他自顾道:“它本是上古蜃龙之颅所炼,内藏三千幻界。可最妙之处不在幻,而在照——照见本心,照见真相。你若真信佛,便该明白,你此刻拼死要救的,并非度厄,而是你自己。”
他指尖轻点瓶身,彩烟翻涌,幻象顿生——
幡面之上,天尘元神忽见自己端坐于金莲台上,身后佛光万丈,座下弟子千人膜拜。可当他低头,却见金莲根须深扎于一片血海,血浪翻涌,每一道浪花里都浮现出一张熟悉面孔:度厄、未还、西来、浮波罗……甚至还有他自己幼时模样,被锁在血浪深处,无声呐喊。
“你以佛法治世,却以佛法养私欲;你渡人万千,却从未渡己一分。”管明晦声音渐冷,“你所谓慈悲,不过是恐惧轮回的遮羞布;你所谓护法,不过是掩盖懦弱的盔甲。”
天尘额角青筋暴起,终于睁眼。
那一瞬,他双瞳不再是金光璀璨,而是浮起两片灰翳,如蒙尘古镜。他张了张嘴,似要反驳,可喉头滚动,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呜咽的哽咽。
就在此时,北洞底层方向,陡然传来一声浩荡佛号,比先前更沉、更稳、更不可撼动——
“唵!”
单字出口,紫云宫内所有玄阴煞气如遇骄阳,刹那蒸腾;青蜃瓶彩烟剧烈翻滚,瓶身嗡嗡震颤,竟似不堪重负;就连玄阴聚兽幡也猛地一抖,幡面涟漪荡漾,几乎要将天尘元神震出!
管明晦面色微变,袖袍鼓荡,左手龙雀环红白黄蓝四色光圈急速旋转,右手指尖玄阴煞气如墨汁泼洒,在身前瞬间画出一道阴阳鱼图。图成即燃,幽蓝火焰升腾,竟将那声“唵”字佛号硬生生拦在宫门之外!
可就在阴阳鱼图燃烧至最盛之际,图中黑白两鱼之眼,忽各自浮现出一只竖瞳——左眼漆黑如渊,右眼纯白似雪,瞳仁深处,赫然映出无名禅师面容!
老和尚并未现身,却以无上愿力,借佛号为引,将一丝神念烙印于阴阳鱼图之中。此非攻击,而是点化;不伤皮肉,直叩灵台。
管明晦心头一凛,知是真正棘手之局。他若强行毁去阴阳鱼图,固然可破此念,但老和尚必借此反溯因果,循迹而来;若任其留存,则那双竖瞳将如佛眼常照,时刻映照他心念起伏,再难施诡谲幻术。
电光石火间,他目光扫过坛前青蜃瓶。
瓶中彩烟正因佛号震荡而紊乱,内里幻境忽明忽暗,其中一幕,赫然是崔盈伏于东洞石壁前,额头沁汗,指尖掐着自己手臂,指节泛白,口中反复呢喃:“我不是魔……我不是魔……”
管明晦眸光一缩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极轻,极冷,极畅快。
“老和尚,你点化我?好!我便让你点化个够!”
他右手猛挥,不再加固阴阳鱼图,反而将全部玄阴煞气,尽数灌入青蜃瓶中!
瓶内彩烟轰然爆开,不再是柔雾,而是化作滔天血浪,浪尖之上,崔盈身影被强行拔高、拉长、扭曲——她双目赤红,唇绽黑莲,十指化作森然鬼爪,背后竟缓缓展开一对巨大蝠翼,翼上鳞片如墨玉,每一片都映着无数张惊恐人脸!
这并非真实崔盈,而是管明晦以玄阴煞气为墨、以青蜃幻力为纸,亲手绘就的“心魔具象”。
他要让无名禅师亲眼看见:他最疼爱的弟子之一,如何被心魔啃噬殆尽;他最引以为傲的佛门清净地,如何沦为魔巢温床;他苦心经营的“放下执念”,在真正的业火面前,脆弱如纸。
血浪翻涌,崔盈幻影仰天尖啸,啸声竟与佛号共鸣,化作刺耳杂音,直刺阴阳鱼图中那双竖瞳!
竖瞳微微一颤。
管明晦抓住这刹那空隙,左手龙雀环四色光圈骤然收缩,如活物般缠绕上青蜃瓶瓶身,将其死死箍住。瓶内血浪被强行压缩,幻影崔盈发出凄厉哀鸣,身形迅速坍缩,最终凝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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