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气流,在鼎前交织成一朵半尺见方的莲花。莲花甫一成形,鼎腹朱文符箓便如活物般游动起来,纷纷脱离鼎身,附于莲瓣之上。整座鼎发出低沉嗡鸣,鼎盖缓缓旋开一道缝隙,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鼎中并无想象中珠光宝气,唯有一汪澄澈灵液,液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整个石室穹顶。灵液中央,静静悬浮着一柄寸许长的碧玉小剑,剑身毫无锋芒,却隐隐有龙吟之声自剑脊内透出;剑旁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果子,表皮布满细密金纹,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甜香;再旁边,是一卷素绢,绢上墨迹如新,画着一幅山水,山是青黛,水是碧波,岸边垂柳依依,柳枝上竟停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翠鸟——那鸟眼珠微转,竟似活物!
管明晦目光扫过三件至宝,最终落在那卷素绢上。他袖袍微扬,一股柔劲托起素绢,悬于半空。绢上翠鸟忽然振翅,一声清啼响彻石室,随即整幅山水竟如活过来一般,山岚流动,水波轻漾,柳枝摇曳,那翠鸟竟真的一跃而起,化作一道青光,直扑管明晦面门!管明晦不闪不避,任由青光没入眉心。刹那间,他眼前景象骤变——不再是石室,而是一片浩渺云海,云海之上,矗立着一座白玉宫殿,殿门匾额上书四个古篆:**琼宫故物**。
殿内空旷,唯有一张长案,案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枚青玉简,一片紫金箔,还有一枚墨玉印章。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,金箔上则烙印着无数细小符文,印章底部,赫然是“圣姑伽因”四字篆印。管明晦心念一动,那印章竟自行离案而起,悬浮于他掌心上方,缓缓旋转。印章底部四字光芒流转,随即化作一行行文字,直接在他识海中浮现:
> “此印为‘琼宫契印’,持印者,即为幻波池正统传承之主。然此印非授权柄,乃授责任——护持七宫五遁不失,维系幻波池灵气不竭,待峨眉真传者至,当以全数交还,不得私留一物。若违此誓,印化飞灰,持印者神魂永堕幻波寒潭,受万载阴煞浸蚀,不得超生。”
管明晦盯着那行字,久久未动。石室之内,时间仿佛凝固。鼎中灵液依旧平静,碧玉小剑无声低鸣,赤红果子香气愈浓。良久,他忽然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竟对着那悬浮的琼宫契印,缓缓躬身一礼。动作恭敬,姿态谦卑,却无半分屈辱之意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郑重。
“我管明晦,今日受印。”他声音低沉,字字清晰,“承其责,亦担其罪。幻波池七宫五遁,我必护持周全;池中灵气,我必维系不竭。待峨眉真传者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鼎中三宝,最终落在那幅山水素绢上,“……我自当全数交还。若违此誓——”
话未说完,他右手食指猛然刺入自己左掌心!鲜血瞬间涌出,却未滴落,反而如活物般沿着他手臂经络急速上行,最终汇聚于眉心一点,化作一粒殷红血珠。血珠离体,悬于琼宫契印之下,滴溜溜旋转,表面竟浮现出与印章底部一模一样的“圣姑伽因”四字血纹!
契印微微一震,随即降下一道柔和白光,笼罩住那粒血珠。血珠融入白光,白光又尽数没入印章。印章通体一亮,随即沉入管明晦掌心,消失不见。与此同时,他左掌心那道伤口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只余下一道淡金色的细线,蜿蜒如篆,正是“琼宫”二字的轮廓。
石室之内,青玉墙上的圣姑画像,那抹怒容终于彻底消散。她缓缓闭上双目,云鬓微垂,姿容宁静,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。画像周身青光尽数收敛,化作一缕轻烟,袅袅散入虚空,再无痕迹。
管明晦直起身,神色如常。他不再看鼎中三宝,转身走向那座巨木屏风。手指拂过屏风上起伏的林木景致,指尖所过之处,那些刻痕竟如活水般流淌起来,青烟缭绕中,显露出屏风背面——那里并非木质,而是一整面光滑如镜的玄色玉璧。玉璧之上,浮雕着五座巍峨宫殿的立体影像,正是幻波池五宫格局!五宫之间,有无数细若游丝的光线纵横交错,构成一张庞大繁复的阵图。其中东洞中层的光影最为明亮,而北洞底层,则被一团厚重的金光所笼罩,金光之中,隐约可见一个盘坐的老僧身影。
管明晦凝视着那团金光,目光深邃。他伸出右手,五指虚按在玉璧之上。指尖玄阴之气涌出,却未破坏玉璧分毫,反而如墨入水,缓缓渗入其中。玉璧上,代表北洞底层的金光区域,边缘处悄然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雾,雾气如蛇,无声无息地沿着那些纵横光线,向着其他四宫蔓延而去……速度缓慢,却坚定无比,仿佛在无声宣告:这幻波池的根基,已悄然染上了一抹玄阴底色。
他收回手,袖袍轻拂,玉璧上所有异象瞬间隐去,恢复成一面普普通通的玄色玉璧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鼎,鼎盖已悄然合拢,朱文符箓归位,仿佛从未开启过。然后,他转身,步履从容,走向石室出口。
崔盈的身体在迈出石室门槛的瞬间,脚步微顿。她回头望去,只见那扇被庚金白虹劈开的石门,在她身后无声合拢,严丝合缝,仿佛亘古以来便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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