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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洞霎时寂静。
唯有丹炉余烬噼啪作响,与灵药断根处汩汩流淌的玄阴真水声交织。管明晦弯腰,从老者尸身怀中取出一枚金丝楠木匣,匣上镌刻“南公遗蜕”四字,字迹古拙,墨色暗沉如干涸血迹。他手指抚过匣面,匣盖无声滑开,里面并无骸骨,只有一小团蜷缩的金色蚕蛹,蛹壳薄如蝉翼,内里金光流转,隐约可见人形轮廓——正是南公当年兵解后,以庚金之气凝练的“金蚕蜕形”,只要寻得合适炉鼎,便可借尸还魂,重临人间。
“圣姑啊圣姑……”管明晦指尖轻叩匣盖,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,“你布下七宫禁制,算尽天下修士,却偏偏算漏了最不该漏的一点——真正的南公,早在百年前就被你亲手炼成了丹炉里的灰。”
他话音刚落,西洞深处忽传来一阵极轻的“咯咯”声,像是朽木被虫蛀空后,被风一吹发出的呻吟。管明晦瞳孔骤缩,身形暴退三丈,同时左手掐诀,五殛珠悬浮于胸前,五色光华流转如轮;右手则闪电般抽出南明离火剑,剑尖斜指地面,一缕纯青剑气如毒蛇吐信,悄然没入青砖缝隙。
“咯咯……咯咯咯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近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黏腻感。地面青砖开始龟裂,裂缝中渗出暗红色黏液,腥气扑鼻。紧接着,一只惨白手掌破砖而出,五指箕张,指甲乌黑如钩,指尖滴落的黏液腐蚀青砖,腾起缕缕白烟。那只手之后,又是一只手,再之后,是扭曲的脖颈、塌陷的胸腔、两条反关节弯曲的腿……一个浑身湿漉漉、皮肤如泡发纸浆般褶皱的“人”正从地底钻出,它没有眼睛,只有两道深不见底的裂口,裂口边缘不断蠕动,分泌出更多暗红黏液。
“金遁反噬之尸……”管明晦眼神冰冷,“圣姑埋的伏笔,终究还是动了。”
此尸并非活物,亦非寻常僵尸,而是圣姑以金遁禁制强行拘禁西洞历代炼丹失败者残魂,再以庚金煞气日夜淬炼百年所成的“锈尸”。它不惧法术,不畏神兵,唯一弱点便是体内那团凝聚不散的庚金煞核——一旦击碎,尸身立散。可此核深藏于胸腔,且被无数庚金丝线缠绕包裹,寻常法宝劈砍,只会被金丝卸力、消解。
锈尸喉咙里滚动着浑浊水声,忽然张开无唇之口,喷出一道碗口粗的暗金血箭!血箭未至,管明晦周身三尺空气已凝出细密金霜,皮肤隐隐刺痛——这是庚金之气高度浓缩后形成的“金煞霜”,沾身即蚀骨!
他足尖点地,身形如离弦之箭倒射,南明离火剑剑尖在青砖上划出一道炽白火痕,火痕未熄,锈尸血箭已至,狠狠撞在火痕之上!刹那间,火痕爆燃,化作一条三丈长的离火蛟龙,张口吞向血箭。两股力量相撞,无声无息,却见离火蛟龙鳞片寸寸剥落,化为灰烬,血箭亦被烧去大半,仅剩拇指粗一道,嘶鸣着射向管明晦面门!
千钧一发之际,管明晦左手五殛珠突然炸开!
不是爆炸,而是“绽开”——五色光华如莲花怒放,层层叠叠向外铺展,瞬间形成一面直径丈许的五彩光盾。血箭撞上光盾,发出“嗤啦”一声怪响,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,蒸腾起大股暗金色雾气。雾气翻滚中,光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《天府秘籍》符文,竟将剩余血箭之力一丝丝分解、吸纳,最终化为五殛珠内一道新的庚金符文!
锈尸似感剧痛,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尖啸,双臂猛然交叉,胸口衣衫爆裂,露出一颗拳头大的暗金色心脏——那便是庚金煞核!心脏表面,无数细如蛛丝的庚金线条疯狂律动,每一次搏动,都喷出大量暗金雾气,雾气遇风即凝,化作漫天金针,铺天盖地射来!
管明晦眼中寒光一闪,不再闪避。他左手五指张开,五殛珠悬浮掌心,五色光华急速旋转,竟在掌心上方凝出一个急速缩小的五色漩涡;右手南明离火剑高举过顶,剑身嗡嗡震颤,剑尖一点纯青火苗“噗”地暴涨,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火焰短矛!
“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——”他低喝一声,左手漩涡猛然收缩至针尖大小,随即爆发出恐怖吸力!漫天金针如倦鸟归林,尽数被漩涡吸入;右手火焰短矛则脱手飞出,矛尖精准无比,直刺锈尸胸膛那颗跳动的庚金煞核!
“噗!”
短矛刺入煞核的瞬间,锈尸全身猛地一僵,所有庚金丝线齐齐绷断!它无眼的脸上,两道裂口骤然张大到极限,似乎要发出最后一声无声咆哮——然而,就在这一刹那,管明晦左手五殛珠漩涡中,被吸入的万千金针突然反向激射而出!金针裹挟着离火剑气,比来时更快三倍,尽数钉入锈尸胸膛!
“轰隆!”
庚金煞核内部,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——极致的金煞与极致的离火——终于碰撞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“咚”,仿佛大地深处某颗古老心脏彻底停跳。锈尸庞大的身躯瞬间凝固,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裂纹,裂纹中透出炽白光芒。下一瞬,光芒爆发,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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