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,正是红莲老魔祭炼三百年的本命法相“阿鼻血魔”!
血魔巨掌轰然拍向玄晶池!掌风未至,池中玄阴链所化短剑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,剑身浮现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!青铜碑上血光暴涨,碑灵即将破碑而出!
千钧一发之际,管明晦镌刻阵法的左手猛地按在蟠龙柱上!“起!”他舌绽春雷,戊己土精气如决堤洪水涌入柱身。那根赤铜蟠龙柱竟发出龙吟般的长啸,柱身赤铜片片剥落,露出内里温润如玉的淡金色木质——竟是以万年昆仑山玉髓木心为基,外裹铜皮伪装!木心之上,管明晦刚刚刻下的“坤元反制阵”金光大放,阵图中心,一颗由纯正戊土精气凝成的褐色星辰冉冉升起!
星辰一亮,整个中洞空间骤然一滞!连那阿鼻血魔挥下的巨掌都凝固在半空,掌缘火焰凝固如琥珀。时间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、拉长、绷到极致!就在这凝滞的刹那,管明晦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,取出一枚鸽卵大小、通体浑圆、表面流动着七彩霞光的玉丸——此物名唤“太乙分光丸”,乃他早年于紫云宫地肺深处,采集混沌初开时逸散的一缕“阴阳未判之气”,耗时百年孕养而成,仅存三枚,今日已是最后一枚!
他拇指一碾,玉丸应声而碎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极细微、极清越的“叮”声,如古寺晨钟敲在人心最深处。那声音扩散开来,凝滞的空间竟如琉璃镜面般,无声无息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银色裂痕!阿鼻血魔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,凝固的巨掌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血雾!蟠龙柱上玉髓木心所化的褐色星辰光芒暴涨,竟将整个玄晶池笼罩其中,池水翻涌的黑烟、短剑的哀鸣、青铜碑的血光,全被那星辰光芒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吸摄、压缩、凝练……
最终,所有狂暴的力量,尽数被压缩成一颗米粒大小、缓缓旋转的深紫色光点,静静悬浮于星辰中心。
中洞死寂。
红莲老魔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,眉心缓缓渗出一缕黑血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——那枚血舍利已然消失无踪,掌心只余一个焦黑的、冒着青烟的指印。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管明晦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……太乙分光?你……竟敢动用此物?!”
管明晦喘息微重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。强行催动太乙分光丸,几乎抽空了他三分之一的本命元气,紫云宫内桑仙姥等人气息也瞬间萎靡。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,目光却越过红莲老魔,牢牢锁住玄晶池中那颗深紫色光点。光点缓缓旋转,内里隐约可见一道细长黑影盘绕——正是玄阴链本体!它已被太乙分光之力彻底剥离了所有外溢的凶煞、怨魂、禁制,只剩最纯粹、最本源的玄阴真水与万载寒铁之精,如初生婴儿般纯净无垢。
这才是真正的玄阴链。
管明晦一步踏出,足下生莲,步步生辉,径直走向玄晶池。他无视红莲老魔,伸手探向那颗光点。
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异变陡生!
玄晶池底,那面沉寂已久的青铜碑,碑心处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脆响!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,自碑心血莲印记处蜿蜒而下,贯穿整块碑身!裂痕之内,并无血光涌出,反而透出一种亘古、苍凉、令人心悸的幽邃黑暗——仿佛裂开的不是石碑,而是通往某个不可名状之地的缝隙!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混合着绝对零度与无尽虚无的气息,自那缝隙中悄然弥漫开来。管明晦伸出的手指,指尖的皮肤瞬间冻结、灰白、龟裂!他浑身汗毛倒竖,紫云宫内所有灵兽齐齐发出恐惧的悲鸣!就连那悬浮的深紫色光点,旋转速度都骤然一滞,仿佛被无形巨力扼住了咽喉!
红莲老魔脸上的惊骇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,他仰天大笑,笑声在死寂的中洞里回荡,震得穹顶簌簌落灰:“哈哈哈……来了!‘它’终于醒了!管明晦,你以为毁了血舍利、镇了玄阴链,就万事大吉?错了!大错特错!圣姑那蠢货,她根本不懂……这玄阴碑,从来就不是用来镇压玄阴链的!它是……‘门’!一扇被她用毕生修为、以自身神魂为薪柴,硬生生烧灼出来的……通往‘无垠虚海’的门啊!!”
他笑声戛然而止,双目赤红如血,死死盯着那道碑上裂痕,声音却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与彻骨的寒意:“而你……管明晦,你刚才那一记太乙分光,不仅没镇住玄阴链,反而……成了叩响这扇门的最后一记钟声!”
裂痕之中,那幽邃的黑暗,开始缓缓……向外……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