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泡,银色液体滴落,竟在半空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镜子,镜中倒映的不是池底,而是幻波池外万里云海——云海翻涌间,一袭素衣女子踏剑而来,发髻斜插白玉兰,腰间悬着半截断裂的青竹笛。正是易静!
“第三重,锁的是易静踏入此地的时辰。”管明晦拂袖打碎镜面,银液化为漫天星雨,尽数没入玄阴链,“你设局引她来取总图,我偏要让她提前十年入门。伽因,你可知为何易静前世白幽男,偏偏转世在峨眉山脚?只因她魂魄深处,刻着辅星坠落时的最后一道轨迹——那是唯一能中和星辰煞气的‘星轨引’!”
北壁圣姑如遭雷击,双膝一软竟跪倒在玉璧之上。她突然记起百年前易静初入峨眉时,掌教真人曾抚其顶叹曰:“此女眉心隐有星芒,非是福缘深厚,实乃负命而生……”当时她只当是客套话,却不知那星芒,正是辅星碎片烙在魂魄上的印记!
“妖尸!住手!”圣姑嘶声厉吼,双手结出从未示人的佛门手印,掌心裂开两道血口,涌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粘稠如胶的银白色月华。月华在空中交织成网,网眼正对管明晦琉璃心——那是专破元神法相的“月蚀梵网”!
管明晦却不闪不避,任那银网罩住胸口。就在月华触碰到琉璃心的刹那,他左耳垂上一枚毫不起眼的墨玉耳钉突然炸裂!无数细如游丝的黑气喷薄而出,在他体表凝成一副狰狞鬼面——鬼面双目空洞,却有两簇幽蓝火焰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。
“玄阴教主……”无名禅师金身巨震,八张面孔首次露出惊骇,“你竟把‘幽冥鬼面’炼成了本命法相?!”
“错了。”管明晦抬手抹去鬼面,墨玉耳钉碎屑簌簌落下,露出耳垂上一个针尖大的血点,“这是幽冥鬼面的‘胎记’,是它还在母胎时,我亲手种下的烙印。”他指尖点向自己眉心,一滴银血沁出,悬于半空化作微型玄阴链,“真正的玄阴教主,早在三百年前就死了。我不过是个……替身。”
话音未落,池底所有龟甲纹路骤然爆亮!九道龙锁如活蛇昂首,锁链尽头的青铜铃铛尽数碎裂,喷出的不是音波,而是九道惨白剑气!剑气纵横交错,瞬间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绝杀剑网——网眼正对无名禅师金身七十二处要害,更有一道剑气如毒蛇吐信,直刺圣姑北壁化身眉心!
“这是……禹王斩龙剑气?!”圣姑失声惊呼。传说大禹治水时,曾以自身精血祭炼九柄斩龙剑,专破上古神兽筋骨,后随禹王飞升而湮灭。可此刻剑气凛冽,分明带着禹王特有的刚烈浩然之气!
管明晦却摇头:“禹王剑气?不,这是玄阴水猿喝干真水后,从池底淤泥里逼出来的‘水猿泣血’。”他指向池底——玄阴水猿正趴在墨玉龟甲上,双手死死抠进岩层,浑身肌肉虬结如铁,口中喷出的不再是水,而是滚烫的银色血雾。那些血雾遇风即凝,化为一柄柄寸许长的微型弯刀,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剑网!
原来玄阴水猿吞噬玄阴真水,并非单纯解渴。它身为五行嫡子,血脉中天然携带着庚金神脊与玄阴水姥的古老契约。当真水枯竭,契约反噬,它体内积蓄的磅礴水行之力,竟被强行转化为最纯粹的杀伐剑气——以水为刃,以血为锋,这才是玄阴教主真正想要的“玄阴斩龙诀”!
剑网临头,无名禅师八头齐吼,竟将丈八金身强行分解!八颗头颅化作八轮血日,七十四臂则缩为七十四道紫金光索,缠绕成一座滴溜溜旋转的金刚宝塔。剑气劈在塔身上,只留下道道白痕,却无法破开分毫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空陀禅师的佛号忽然变得无比苍老,他周身须弥佛光竟开始褪色,显出底下斑驳陆离的青铜锈迹,“原来如此……当年大禹镇水,用的不是佛法,而是……青铜祭器!”
管明晦终于笑了。他并指如剑,凌空画出一道血符。符成之际,整座幻波池剧烈震颤,西洞方向传来山崩地裂之声——那被圣姑调去生水的庚金之气,竟在半途被血符牵引,化作亿万道金色箭雨,穿透夹壁密道,暴雨般倾泻而下!
金箭所至,圣姑布下的木火土金水五行大阵,瞬间被撕开无数豁口。东洞神木屏风上新抽的藤蔓寸寸焦黑,南洞七星心灯爆出的火星被金箭贯穿,化为漫天金色雨滴……整个幻波池的五行平衡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!
“你……你早就算准了!”圣姑瘫坐在玉璧上,月华法身碎片在她周身飘荡,如同垂死萤火,“算准我会调金气补水,算准我会催动心灯……你根本不是来抢玄阴链,你是来……重启大禹封印!”
管明晦收手,玄阴链已化作一缕银光没入袖中。他俯身拾起玄阴水猿呕出的最后一滴银血,轻轻按在墨玉龟甲中央。龟甲无声裂开,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竖井。井壁刻满比头发丝还细的星图,正是辅星坠落轨迹。
“重启?”他抬头望向北壁,目光穿透层层禁制,仿佛看到圣姑本尊在密室中枯坐的身影,“不,我只是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,还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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