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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双掌猛然合十,指节发出金铁交鸣之声,周身黑气暴涨,瞬间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阿修罗法相:三首六臂,面目狰狞,每一张脸上都刻着不同怒容,六只手中各持法器——斩仙剑、缚魔索、破界幡、镇魂钟、焚天灯、戮神戟。法相脚踏血海,头顶悬着一轮幽暗日轮,日轮中央,赫然是一只紧闭的竖瞳!
“开!”尸毗老人暴喝。
阿修罗法相六臂齐扬,六件法器同时刺向深渊裂隙!
斩仙剑劈出一道银白剑光,直贯裂隙核心;缚魔索如毒龙绞杀,缠住裂隙边缘;破界幡猎猎展开,幡面上万魔咆哮,声浪冲刷界痕;镇魂钟无风自鸣,钟声所及,裂隙中浮动的佛魔符文纷纷爆裂;焚天灯喷出黑焰,焰中显化万千业火莲台;戮神戟最后刺出,戟尖一点寒芒,竟似将整个裂隙都钉在了虚空之中!
裂隙剧烈抽搐,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,边缘崩开蛛网状裂纹,幽光狂泄而出——那光不是白,不是黑,是纯粹的“空”,空得令人心悸,空得连时间都仿佛被吸走了一瞬。
就在此刻,管明晦动了。
他并未出手,只是向前踏出一步。
左脚落定,深渊血浪瞬间静止,如琉璃冻结;右脚抬起,那幽光狂泄之势骤然一滞,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;待他右脚落下,整片幽光如潮水般向内坍缩,裂隙中那倒悬铁山的幻影轰然碎裂,化作无数光点,如萤火升腾,尽数涌入他眉心——那里,一点朱砂痣般印记悄然浮现,随即隐没。
深渊重归死寂。
裂隙,消失了。
尸毗老人的阿修罗法相寸寸崩解,化作黑烟散去。他身形晃了晃,单膝跪地,咳出数口黑血,每口血落地,都凝成一枚小小铁城,城中兵戈声犹在。
“你……”他抬头,声音嘶哑,“你没开门?”
管明晦俯视着他,眸中古井无波:“门从来就没关上过。只是你们……一直站在门外,等它开。”
尸毗老人怔住。
风起,吹散崖上血雾,露出远处天际一抹极淡的金色——那是北方战场方向。隐约可见金光如柱,直冲云霄,正是万佛燃灯大阵催至极致的异象。然而那金光边缘,竟丝丝缕缕渗出暗红,如同金纸被血浸透,正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蔓延开来。
“一灯上人撑不住了。”管明晦道,“他借万民愿力强撑佛身,愿力越盛,反噬越烈。那些燃灯的百姓,此刻心头所想,早已不是虔诚,而是恐惧、怨恨、绝望……愿力成了毒药,佛身正在魔化。”
尸毗老人艰难起身,望向金光:“所以尊胜禅师才急着收徒?怕他彻底堕入阿修罗道?”
“不。”管明晦摇头,“尊胜禅师要的不是渡他,是‘封’他。用佛门戒律为锁,以受戒之仪为契,将一灯上人此世所有愿力、所有杀业、所有魔性,全部钉死在‘沙弥’这个身份上。沙弥非僧非俗,非佛非魔,正是最好的囚笼。”
尸毗老人冷笑:“好算计。可若一灯上人不愿入笼呢?”
“他愿。”管明晦声音很轻,“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已是困兽。拜尊胜为师,至少还能做一只戴金箍的猴子;若拒之,便是立刻被诸天佛光碾成齑粉,连轮回资格都被剥夺。”
崖下,一阵微风拂过,带来几片枯叶。其中一片落在尸毗老人肩头,叶脉竟是暗金色,隐约可见细小梵文流转——那是尊胜禅师随身携带的《金刚经》残页所化。
尸毗老人盯着那片叶子,忽然笑了,笑得苍凉:“原来如此……尊胜禅师度不了我,不是因我无缘,是因我太‘清醒’。清醒到知道他度人的法子,不过是把人关进更精致的牢笼罢了。”
管明晦没接话,只从袖中取出一物——非金非玉,形如半枚残缺的青铜齿轮,表面布满细密划痕,每一道划痕都深不见底,仿佛记载着无数次失败的尝试。
“玄阴链。”尸毗老人一眼认出,瞳孔微缩,“你已参悟阴阳合练之法?”
“参悟了。”管明晦将齿轮托在掌心,一丝极淡的灰气自他指尖渗出,缠绕齿轮,那灰气所过之处,齿轮上纵横交错的划痕竟如活物般蠕动、延展、彼此勾连,最终在齿轮中心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微涡——涡眼纯黑,涡边纯白,黑白之间,既无分界,亦无交融,只有一种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平衡。
“五行只生不克,靠的是‘生’之本源;阴阳合练,则需‘衡’之真意。”管明晦道,“生是无休止的膨胀,衡却是有限度的循环。前者如洪水,后者如江河。玄阴链炼成,我便能将五行元气纳入阴阳涡中,生而即衡,衡而复生……这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。”
尸毗老人久久凝视那旋转的微涡,忽然问:“你既已寻到出路,为何还要跟我来铁城山?”
管明晦收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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