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东洋、中南诸国相比,新晋国无异于最为困难艰苦。
无论李承乾表现得如何兄友弟恭、一视同仁,但诸兄弟之中最为忌惮之人必是李治无疑,更何况人非圣贤,皇图霸业、一家老小都差一点殒于李治之手,又岂能毫无...
房小妹正用银匙搅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,闻言抬眸一笑,眼角弯弯似新月,声音清软却带着几分得意:“二兄莫急,那处金矿早已开凿三月有余,初时只派了三百匠户试掘,谁知第一日便见金砂混在赤泥之中,如星火洒于红锦,日出一斗有余。如今已扩至两千人轮番作业,又引湄南河水冲淘沙金,再以水银 amalgam 法收聚,日得精金约十五斤——按市价折算,每月可入账四万贯上下。”
武媚娘搁下手中青瓷茶盏,指尖轻叩案几,忽而道:“十五斤?若果真如此,一年便是近二百斤黄金……这数目,怕是比长安太府寺去年岁入的‘金课’还要高出三成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微凝,“可有验过成色?水银提纯之后,是否尚存杂质?土著采金惯用火焙之法,极易混入铅锡,看似灿然,实则虚重。”
房小妹尚未答话,李恽已抢着接口,眉飞色舞:“嫂嫂放心!小妹亲自督造冶炼所,连炉膛砖都由晋阳殿下遣工匠从高阳公主岛运来的耐火黏土烧制,每炉出炉必经三道‘吹灰试金’——先以硝石熔融,再取金液点于试金石上,最后以标准银针比对色泽深浅。前日刚送一批五十两样金赴岘港,水师副将赵德全亲验盖印,批曰:‘赤足九成九,无杂无瑕,堪充国库铸币之用。’”
房俊听着,却未露喜色,反倒眯起眼来,缓缓放下手中犀角杯:“金矿既丰,便愈发不能大意。你们可知,自汉以来,凡边地骤出巨矿者,十之八九不得善终?或为豪强劫夺,或为流民啸聚,或为土酋反噬,更有甚者,矿工暴动、焚营杀吏,血浸山涧者屡见不鲜。”
殿内一时静了。
窗外蝉声如沸,偏殿内却仿佛被抽去了声响。武媚娘垂眸,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云纹;房小妹停了搅羹的动作,银匙轻轻磕在碗沿,发出一声细响;李恽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,喉结微动,低声问:“二兄是说……此处也会有事?”
房俊没有立刻答话。他起身踱至窗畔,推开雕花木棂,远处工地夯土之声隐隐传来,吊臂绞盘吱呀作响,新修的官道上尘土翻卷,数十辆牛车正满载青砖驶向王宫东侧——那是正在扩建的“金务司”衙署。他望着那一片热火朝天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:“不是‘会’,是‘已’在酝酿。”
三人俱是一震。
武媚娘倏然抬头:“郎君已得密报?”
“不必密报。”房俊转身,目光如刀扫过李恽,“我问你,那金矿所在何地?”
“湄南河上游支流‘勐腊溪’北岸,距华京水路三日,陆路五日,原属孟族一支‘卡洛部’猎场。”
“卡洛部?”房俊冷笑,“此部三年前尚依附真腊,后因战败归顺大唐,其酋长蒙萨曾跪在水师旗舰甲板上割耳献誓,声称‘世为唐奴,不敢生异心’。可你可知道,他那双耳朵,是被自己儿子用牙咬下来的?”
李恽脸色微变:“这……我未曾听闻。”
“你自然不知。”房俊踱回案前,伸手取过案角一方乌木镇纸,重重压在一卷摊开的舆图之上——图上赫然标着勐腊溪与周边数十个寨落的名字,其中六个以朱砂圈出,旁边注着蝇头小楷:“卡洛六寨,皆拒纳丁税;三月前强征矿工二百,死者十七,埋于溪西乱石滩;四日前,有唐商携铁器入寨,次日失联,尸首未寻,唯余半截断矛插于寨门木桩。”
武媚娘瞳孔微缩:“郎君早派人查探过了?”
“不止查探。”房俊抬眸,眼神锐利如寒星,“我命岘港水师游击将军陈玄礼,率二十艘快哨船,分驻湄南河中游七处渡口,另遣‘海鹘’级巡洋舰一艘,常泊于勐腊溪入河口外十里浅湾,昼夜以望远镜监视两岸动静。三日前,陈将军密报:卡洛部于夜中集众千余,宰牛祭神,巫祝击鼓唱《血藤谣》——那歌里唱的,不是求雨,不是祈年,是‘金河涨潮时,唐人骨作桥’。”
殿中空气骤然凝滞。
房小妹搁下银匙,手指微微发白,却挺直脊背:“二兄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不动。”房俊斩钉截铁,“至少眼下不动。”
李恽愕然:“不动?可他们已在谋反!”
“谋反?”房俊嗤笑一声,竟似听到极荒谬之事,“他们连铁刀都凑不齐百把,弓弦多用藤筋搓成,箭镞还是燧石磨的。就凭这个,也配叫‘谋反’?不过是困兽犹斗,垂死嘶鸣罢了。”
他缓步走到李恽面前,伸手按在他肩头,力道沉甸甸的:“李恽,你记住——治藩之要,不在快,而在准;不在杀,而在断。你若此刻调兵围剿,卡洛六寨顷刻星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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