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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三二二章 武力威慑(第2/3页)

没有,不如卷铺盖回长安,做你的闲散王爷去!”
李恽面皮涨红,猛地站起,对着房俊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青砖:“二兄所言,字字如雷贯耳!李恽今日起,当焚香立誓,不建官学,不立科举,不兴海事,誓不为人!”
房俊颔首,神色稍缓,却忽而转向房小妹:“小妹,你腹中孩儿,无论男女,满周岁后,便送入官学启蒙。我已请孙道长为你孩儿亲书《胎教经》一卷,又命人抄录《列女传》《女诫》《女论语》各十部,不日将随船运来。但你要记得,教养女子,不在拘其足、缚其心,而在开其智、砺其志。将来你孩儿若为男,当习兵法、通海运、晓稼穑;若为女,亦当识算术、知律令、懂织造、善医卜。新蒋国不需金玉其外的绣花枕头,只养顶天立地的栋梁之材。”
房小妹怔住,眼眶微红,却挺直脊背,朗声道:“二兄放心,我房氏女儿,宁折不弯!”
武媚娘含笑点头,指尖轻点自己心口:“妹妹说得对。女人之志,不在深闺绣阁,在天地经纬之间。你看那湄南河,千百年奔流不息,何曾因山石嶙峋而改道?只因它懂得借势而行,遇山则绕,逢谷则蓄,终成汪洋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身着玄色劲装、腰佩短刀的年轻将领疾步入内,甲胄铿然,单膝跪地,抱拳沉声道:“禀太尉!属下奉命押运‘青蚨银’三百箱,已于今晨泊入华京码头。另,晋阳殿下密信附于箱底,嘱‘务必亲手呈于太尉,不得假他人之手’。”
房俊目光一凛,挥手示意众人暂避。
李恽立刻起身,拉着房小妹与武媚娘告退。临出门前,他深深看了那玄甲将领一眼——此人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左颊一道蜈蚣般蜿蜒的旧疤,正是当年随房俊远征倭国、于平壤城下断臂擒敌的“独臂校尉”薛仁贵之子薛讷。传闻此人沉默如铁,出手如电,三年间率水师别部扫荡南洋七十二岛,斩海盗头目十九人,从未失手。
偏殿门扉合拢,室内仅余烛火摇曳。
薛讷解下腰间皮囊,双手捧上一封素帛。帛上无字,唯有一枚朱砂绘就的小小印章——半轮残月,月心嵌一柄微缩的横刀。
房俊手指抚过那刀痕,久久不语。
半晌,他忽然扯开衣襟,露出左胸一道早已愈合、却仍扭曲狰狞的旧伤——那是贞观十九年辽东雪夜,一支流矢穿透重甲,险些洞穿心脏。他取下腰间横刀,刀鞘轻叩案几三声。
薛讷立刻会意,俯身将耳朵贴于青砖。
房俊声音低哑,却如惊雷滚过地底:“告诉晋阳,金矿之事,泄密者已查清——非是土著,亦非水师,而是随船而来的户部‘勘估司’主事柳承嗣。此人表面奉旨‘协理藩国财赋’,实则暗中勾结交州都督府,欲将金矿图谱献于交州刺史,换取其子入仕吏部。此人昨夜已在归途舟中‘失足落水’,尸身沉入湄南河口,永不见天日。”
薛讷身躯微震,却未抬头,只低低应了一声:“喏。”
房俊将素帛投入烛火。
火苗腾起,瞬间吞噬残月与横刀,灰烬如蝶,簌簌飘落。
“另传我令——即日起,华京、远京、吞武里三地所有港口,凡悬挂‘青蚨银’标记之货船,一律免检通行;凡贩售‘青蚨银’者,税减三成;凡持有‘青蚨银’兑换凭证者,可于水师所属‘通汇号’支取等值铜钱、绢帛、盐铁,乃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森然,“火药、燧石、三寸口径以上佛郎机炮弹。”
薛讷终于抬头,眼中精光暴射:“太尉,此举形同授人以柄!若被朝中言官攻讦‘私铸钱钞,动摇国本’……”
房俊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笑意:“动摇国本?呵……他们只知长安宫阙金碧辉煌,却不知这万里海疆,每一寸土地都是用刀劈、用火燎、用血浇灌出来的。青蚨银,是我房俊立下的规矩——在这片土地上,谁掌握财富,谁就掌握命脉。朝廷可以夺我爵位、削我兵权,但它永远夺不走这海上之国的根基!”
烛火噼啪一爆,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,如神如魔。
门外,暮色四合,海风呜咽。
远京城方向,隐约传来夯土筑城的号子声,雄浑、悠长,一声接一声,仿佛大地深处搏动的心跳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长安太极宫,甘露殿内,一盏孤灯下,太子李治正将一份烫金密奏缓缓合拢。奏章末尾,一行小楷墨迹未干:“……臣查得,新蒋国金矿储量惊人,年可产金万两不止。然其主李恽,久疏圣恩,性情桀骜,又倚仗房俊之势,广结水师,私募甲士,囤积火器……恐成肘腋之患。”
李治指尖摩挲着纸页,良久,轻叹一声:“二兄啊二兄……你给朕留下的,究竟是一个藩国,还是一把悬在头顶的横刀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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