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第二三二六章 自作聪明(第1/3页)

房玄龄所言之“威慑”当然只是调侃,以他温润如玉之君子作风岂能鼓励儿子去打人?其本意是告诉房俊一个道理,地位、权势到达一定程度便无需太多的阴谋诡计,只需堂而皇之的登门表达出“我很愤怒、后果很严重”的态度...
陈二牛跪在泥地上,双掌深深插进那松软肥沃的黑土里,指缝间渗出微凉湿润的浆汁,他捧起一抔土凑到鼻尖,深深一嗅——没有故土河北那种被盐碱浸透的苦涩腥气,也没有连年旱灾后龟裂板结的干硬焦味,只有一股清冽微甜的草根香、腐叶香,混着雨后泥土特有的微腥与生机。他喉咙哽咽,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一个音,只是将脸埋进手掌,肩膀剧烈地起伏起来。
“爹……”身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。
他猛地抬头,见是邻船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,蹲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一把刚拔下来的野草,草根上还沾着湿泥。“叔,这草根底下全是蚯蚓!”少年声音发颤,眼睛却亮得吓人,“我娘说,蚯蚓多的地,就是活土!能养人!”
陈二牛怔住,随即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饥荒啃得参差不齐的黄牙,笑着点头:“对!活土!是活的!”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瘦削的肩,又转向众人,声音嘶哑却陡然拔高:“乡亲们!不是梦!真不是梦!这地,能长粮!能养命!能养咱们的儿孙!”
人群轰然应和,有人干脆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抵着温热的土地,呜呜咽咽哭成一片;有人仰天大笑,笑声粗粝如砂纸刮过木头;还有人解下腰间破旧的布带,就地系在一根歪斜的枯树杈上,权当祭旗。那面灰扑扑的布条在晨风里微微晃荡,像一面无声飘扬的旗帜。
官员站在一旁,神色温和,也不催促。他身后两名兵卒默默放下手中长矛,从背囊里取出水囊,挨个递过去。百姓们接过,也不急着喝,先小心地泼一点在掌心,再搓着满手泥巴,仿佛要用这异国的水,洗去骨子里盘踞多年的穷根。
就在此时,远处林间小径上传来一阵清越的铃铛声,叮咚、叮咚,不疾不徐,如珠落玉盘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队人影自薄雾中缓缓行来。打头的是四名青衣短打的汉子,肩扛长柄铁锄与锋利镰刀,腰悬竹筒与皮囊,步履沉稳,目光如鹰隼扫过人群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静。他们身后,是一辆由两匹健硕矮马牵引的宽大木车,车厢以粗厚藤蔓编织,四角垂着靛青布帘,帘边绣着几簇简朴的稻穗纹样。车辕上坐着一位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沟壑纵横,却精神矍铄,手中拄着一根乌沉沉的枣木杖,杖首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鹭鸶。
车停在人群前方五步之外,老者缓步下车,未及开口,已有数名百姓认出他来,惊呼出声:“李老把式?!”
“真是李把式!咱魏郡东平县的老农魁首啊!”
“您不是跟着窦建德的粮官跑了吗?咋在这儿?”
老者——李守业,闻言抚须而笑,笑容里没有半分当年在河北田垄间挥汗如雨的疲惫,倒似卸下了千斤重担,眉宇舒展,眼底有光。“跑?”他声音洪亮,带着地道的河北腔调,却奇异地没有一丝悲苦,“我是跟着‘东大唐商号’的船,正正经经,签了契书,领了工钱,来这儿教你们怎么种地的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惊疑、希冀与茫然的脸,声音沉了下来:“你们以为,光有好地,就能吃饱饭?错了!河北的土,比这儿还肥!可饿死的人,堆成了山!”他抬手,指向远处山脚下一小片焦黑龟裂的田地,“看见没?那边,三年前也有人试种,结果呢?秧苗没等返青,全烂在泥里!为啥?水太多,不排水!地太湿,不晒垡!种子没选对,育苗没控温,插秧不匀,除草不勤……种地,不是往土里撒把米,等着老天爷开恩!是跟天斗、跟地斗、跟虫子斗、跟自己懒筋斗!”
人群霎时寂静,连风拂过草尖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。陈二牛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忽然想起登船前,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几个逃荒回来的老农围坐,用炭条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水渠图,絮絮叨叨说着什么“三犁九耙”、“冬耕晒垡”,他那时只当是疯话,饿得眼冒金星,哪还听得进这些?
李守业的目光落在陈二牛脸上,仿佛穿透了他褴褛的衣衫,直抵他心底的惶恐。“小伙子,你叫陈二牛?”他问。
陈二牛一震,下意识挺直腰背,瓮声答道:“是!草民陈二牛!”
“好。”李守业颔首,“从明儿起,你跟我学‘沤肥’。不是烧草灰,是用人畜粪便、秸秆、河泥,一层层垒,盖上草席,捂上二十一天。捂好了,黑得发亮,臭得熏人,可浇在地里,苗壮得能戳破天!”
陈二牛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,他用力眨了眨眼,将泪水逼回,重重磕下头去:“谢李老把式!草民……草民一定学会!”
“不谢我。”李守业摆摆手,指向那辆藤编马车,“谢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