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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三三O章 妥协,妥协(第3/3页)

实地基。”
“不错。”房俊目光如炬,“蒋国有金矿,富在当下;新晋国无金,富在百年之后。你们父子兄弟,一个在西陲开疆,一个在南洋奠基,一个在东海砺刃……而我,在长安城中,替你们守住朝堂,挡住那些怕你们太强、怕你们太近、怕你们忘了谁才是宗主的人。”
夜风骤急,卷起三人衣袂。远处,海潮声如雷滚动,一浪推着一浪,永不停歇。
翌日清晨,房俊登船离港。李恪率文武官员列于码头,未着甲胄,仅一身素麻常服,腰佩长剑,剑鞘斑驳,显是久经摩挲。他未多言,只将一卷竹简亲手交予房俊,封缄处盖着一方朱印——印文非官职,而是一枚古拙篆字:“允”。
“允”者,诚信、承诺、应允也。
房俊展开竹简,首页无字,唯有一幅墨线勾勒的海岛简图,图上标注七处山川、五条水系、三处良港,图侧题一行小楷:“此图成于贞观廿二年冬,绘者:新晋国稚子三百二十人,年最长者十一,最幼者六岁。彼等未出岛屿,然以木炭、石粉、贝灰为墨,依星辰、潮汐、渔汛、鸟迹,穷三年之力,绘此‘心图’。”
图末附小字:“稚子不知经纬,唯知‘家山’何在;不识海外诸国,但记‘故国’在北。”
房俊久久凝视,终将竹简合拢,郑重纳入怀中。他转身登上舷梯,忽又驻足,回望李恪:“恪弟,记住,你守的不是一块孤岛,是大唐的‘脐带’——血从此流,命由此续,纵隔万里,脐带不断,子嗣不绝。”
李恪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,低头沉声:“恪,铭心刻骨。”
船帆升起,乘风破浪而去。码头上,李恪始终未起身,直至船影融于海天一线,唯余涛声浩荡,亘古不息。
船行三日,风平浪静。武媚娘于舱中整理文书,忽见房俊立于船尾,手中把玩一枚紫红番薯,表皮已微微皱缩,显是离土日久。她悄然走近,递上一杯新焙的云雾茶。
房俊接过,啜饮一口,忽道:“你说,二十年后,新晋国的孩子读史,会如何写今日?”
武媚娘望着碧波万顷,轻声道:“当书:‘贞观之治,不止在长安宫阙,亦在南海孤岛。彼时有将,名恪,弃王爵如敝履,携三千里海风,植一粒薯种于绝域。薯生,则人存;人生,则国立;国立,则华夏之血脉,自此贯通寰宇,生生不息。’”
房俊笑了,将手中番薯抛入海中。那紫红身影划出一道短促弧线,没入蔚蓝,瞬间被浪花吞没。
然而无人知晓,在它沉落之处,海底火山正悄然苏醒,岩浆奔涌,地壳抬升——十年之后,此处将隆起一座新岛,岛上沃土丰饶,天然良港天成,恰如命运埋下的伏笔,静待后来者拾起。
而此刻,大唐的版图之上,又一处空白,正被无声填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