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这才张开双臂,将扑来的儿子们尽数揽入怀中。孩子们身上带着阳光与奶香的气息,暖融融的,像一团不熄的火。
房静今日穿了件鹅黄襦裙,发间簪着一支新制的银杏叶步摇,见父亲回来,也不言语,只静静站在阶上,待他走近,便伸出双手,仰起小脸。
房俊弯腰,一把将她抱起。
闺女轻得像一片羽毛,发间银杏叶随着动作微微晃动,在夕照里泛着细碎的光。
“阿耶,”她把小脸埋在他颈窝,声音软糯,“我今日写了二十个字,先生夸我横平竖直,像小将军。”
房俊心头一热,喉头哽住,只用力抱紧她,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:“我的静儿,本就是将军。”
身后,高阳公主倚着门框,手中团扇半掩朱唇,眸光温柔而湿润;金胜曼抱着房岳,正笑着对萧淑儿说话;武媚娘遣人快马送来的贺礼——一方端砚、一匣徽墨、三刀桑皮纸,已静静摆在堂中案上,墨匣未启,却似已有幽香浮动。
房俊抱着女儿跨过门槛,影壁上彩绸被晚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未及揭去的旧符——那是年初贴的“风调雨顺”,墨色虽淡,字迹犹劲。
他忽然明白,所谓退路,并非逃向蒋国那一片异域海天。
而是把根扎进这片土地最深的泥里,让每一双握笔的手、每一双扶犁的手、每一双绣花的手、每一双握刀的手,都成为自己的枝干,自己的血脉,自己的长城。
夜风渐起,曲江池畔的芦花飞向长安城上空,飘过宫墙,飘过坊市,飘过千万户人家的窗棂。
有些种子,落地即生根。
有些火种,遇风便燎原。
而有些名字,注定要在史册之外,在百姓的炊烟里,在孩童的书声中,在田埂的晨露下,一代代,悄然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