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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三四二章 后下手遭殃(第2/3页)

纶音,而是四方协约。”
刘仁轨怔住,随即抚掌而笑:“好一个‘约’字!名曰协约,实则奠基。今日之约,即来日之法;今日之署押,即明日之铁券!那些胡酋签了字,便等于承认安东都护府之政令;流民按了手印,便是认下唐籍之身;商号盖了印,便再也脱不开辽东之责——二郎这是要以契约之形,铸江山之骨啊!”
马周亦笑,却笑得深沉:“更紧要者,此约一旦推行,辽东便再非‘化外之地’,而成了‘法外之域’——法外,并非无法,而是自有其法。它的法,不从长安来,而从松花江畔的稻田里长出来,从鸭绿江口的码头上运进来,从忽汗城外的市集上吵出来。”
两人行至宫门角楼之下,晚霞熔金,染透半壁宫墙。马周忽然驻足,望着远处朱雀大街方向,低声问:“宾王兄,你说……待此约成文之日,第一个署名的,会是谁?”
刘仁轨目光微闪,毫不犹豫:“太子殿下。”
马周却缓缓摇头:“不。”
他抬手,指向东南——那是东宫所在的方向,也是“东大唐商号”总号矗立之地。
“第一个署名的,是房二郎。”
“他执笔,太子落印,商号盖章,胡酋按血,流民画押。”
“自此之后,辽东每一块新开垦的土地,都刻着他的名字;每一座新筑成的堤坝,都浸着他的心血;每一条新疏浚的沟渠,都映着他的倒影。”
“世人只道太子功高,却不知这功勋之下,埋着多少个日夜不眠的筹算、多少次暗夜奔袭的斡旋、多少回刀尖舔血的决断。”
刘仁轨默然良久,终是慨然一叹:“如此人物,竟甘居东宫幕僚,不争权、不邀功、不显名……若非忠贞贯日,便是所图者大。”
马周没有接话,只将手中那卷尚未誊清的《辽东垦务约》草稿攥得更紧了些。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发软,仿佛早已被无数遍反复推敲、删改、重写。
而就在二人步出宫门之时,东宫偏殿之内,苏皇后已悄然褪去宫装,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云鬓松挽,仅簪一支银钗。她坐在窗下绣架前,手中银针穿引,绷子上是一幅未竟的《松鹤延年》——鹤羽未丰,松枝初劲,针脚细密而坚定。
房俊立于三步之外,未曾落座,也未奉茶,只静静看着。
许久,苏皇后停下针,指尖拈起一枚青灰丝线,细细比对鹤喙之色,忽而轻声道:“昨夜,陛下召我去太极殿。”
房俊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。
“他问我,可愿陪他去骊山别宫小住半月。”苏皇后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绣架上的鹤,“说是天气转凉,秋燥伤肺,让我炖些雪梨川贝汤,亲自送去。”
她终于抬眸,目光澄澈如洗,直直望进房俊眼底:“二郎,你说……他是在等什么?”
房俊喉结微动,却未答。
殿内熏香袅袅,一缕青烟笔直升起,继而散开,如雾,如纱,如一道无人能破的隔阂。
窗外,一只孤雁掠过宫墙,翅尖划破夕照,鸣声清越,孤绝而悠长。
房俊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却字字如钉:“他在等您点头。”
苏皇后睫毛倏然一颤,手中银针“叮”一声轻响,坠入绣篮。
她没有弯腰去拾,只将双手缓缓叠在膝上,指尖交扣,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若我点了头呢?”
“若点了头,”房俊声音沉缓如钟,“骊山半月,便是陛下最后一次以天子之尊独断乾纲。归来之后,政事堂将设‘辽东垦务专席’,由太子兼领;民部、工部、兵部各派副尚书入驻安东都护府,协同理事;《辽东垦务约》将以‘皇太子令’形式颁行,加盖‘监国之玺’与‘东宫印信’,效力等同诏敕。”
他停顿片刻,一字一句:“而您,将亲赴辽东,主持‘忽汗城开埠大典’。”
苏皇后呼吸微窒。
亲赴辽东?母后临朝,远涉苦寒?这已非寻常仪典,而是以皇后之尊,为太子新政加冕!
她望着房俊,眼中波光流转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:“二郎……你把每一步,都算得这般准么?”
房俊垂眸,掩去眸中翻涌的涛澜,只恭声道:“臣不敢妄称‘算准’,唯竭尽所能,护太子周全,安社稷根基,利天下苍生。”
苏皇后久久凝视着他,忽而展颜一笑。
那笑极淡,极柔,却如春冰乍裂,暖意融融。
她不再言语,只伸手,从绣篮深处取出一方素绢——并非寻常手帕,而是叠得整整齐齐、四角压平的旧物。展开来,是一幅泛黄的小像:少年持弓立于杏花树下,眉目英挺,笑容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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