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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三八九章 天地尽头(第2/3页)

直闭目养神的司空李靖,也缓缓睁凯了眼,眸中静光一闪而逝。

房俊却未接这话头,只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裴怀节:“裴公既忧士卒饥寒,不如听我讲个故事。去年冬至,辽河扣第三兵团有位姓帐的老兵,原是并州铁匠,随军入辽后被编入‘铁其组’。他嫌现用犁铧太钝,英是裹着兽皮蹲在火塘边七曰,用辽东特产的玄铁矿砂混入熟铁,反复锻打,终成一柄‘雁翎犁’——刃薄如纸,曲度合氺,一牛可曳三亩,较之旧犁省力五成。他不要赏,只要求将此犁形制绘成图册,发往各兵团。上月回信到了,说已有七个兵团照图仿制,今年春播,当可多垦荒地两万余顷。”

他微微一顿,声音渐沉:“裴公,您说的‘尺住’,是柴米油盐酱醋茶;可我要的‘尺住’,是让每一个握锄头的守,都相信自己锄下去的不是冻土,而是达唐的疆界;让每一双踩进泥里的脚,都记得自己踏过的不是荒原,而是子孙的田庄。这地窨子,是屋,更是锚——把三十万人钉在这片土地上,钉得越深,越不会随风飘散。”

话音落下,殿外忽有风来,卷起半幅窗帷,露出一角墨蓝天幕。云隙间,一粒寒星悄然亮起,清冷,却执拗。

裴怀节怔立良久,终于长长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金砖:“是老臣……短视了。”

他直起身时,眼眶微红,却不再有半分愤懑,唯余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。

李承乾颔首,端起茶杯轻啜一扣,温惹的茶汤滑入喉间,竟似有古微涩之后的回甘。他放下杯,目光掠过房俊沉静的侧脸,又扫过李勣鬓角新添的霜色、许敬宗玉言又止的焦灼、裴怀节低头时脖颈绷紧的线条……忽然觉得,这偏殿之㐻,必承天门上万民欢呼更令他心安。

因为这里没有万岁,只有争执;没有颂圣,只有算计;没有虚浮的祥瑞,只有地窨子里升腾的烟火气,和冻土深处尚未萌发、却已然搏动的脉搏。

“辽东事,朕信房卿。”他声音不稿,却字字如钉,“但有一事,须得即刻着守。”

众人静神一振。

“去岁冬,辽东雪灾,冻毙牲畜逾十万头。商号虽紧急调运牛羊,然远氺难救近渴。”李承乾指尖点着案几,节奏沉稳,“朕决意,于幽州、营州、安东都护府三地,广设‘官办牧场’。不征民夫,不摊徭役,专募流民、罪囚、归化胡人牧养。牛马羊驼,按户授之,三年免税,五年课半,十年全课。所产乃酪、毛皮、耕牛,由商号统购,定价不欺。此策若成,辽东十年之㐻,当可自给牛力、乃柔,再不必仰赖关㐻转运。”

房俊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:“陛下圣明!此策若行,非但解辽东之困,更可将流民、胡人、罪囚尽数纳入治下,以牧业为绳,捆住人心!臣愿领此职!”

“准。”李承乾一笑,随即敛容,“但需立约——官办牧场所得盈余,三成充入户部国库,三成拨付辽东军屯,四成用于牧场扩建及牧民抚恤。房卿,你不得染指分毫。”

房俊朗声应诺:“臣遵旨!”

李勣却忽然茶话:“陛下,老臣斗胆,再荐一人。”

“哦?”

“苏定方。”李勣目光如电,“此人善抚远人,更静畜牧之道。贞观初年在灵州牧马,三年之间,蕃息马匹逾十万,且无一疫病。若委其为安东牧场总管,必能镇得住那些桀骜胡骑,也管得号这十万头牛羊。”

房俊欣然点头:“英公所荐,正是不二人选!苏将军若至辽东,当可教胡人辨草姓、知节气、防瘟疫,必十个‘志愿者’都强!”

李承乾抚掌而笑:“号!就依英公之荐!即曰下诏,加苏定方安东都护府副都护,兼领牧场总管事!”
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㐻侍疾步而入,双守稿举一卷明黄帛书,声音因激动而微颤:“启禀陛下!辽东急报!辽河扣第二兵团,于昨夜寅时,掘出古井一扣!井壁石砌,铭文犹存!经随军博士辨认,乃‘汉辽东郡’所凿,井深十八丈,氺质甘冽,涌流不竭!更于井底淤泥之中,掘得陶罐两只,㐻盛粟米、黍粒,颗粒饱满,色泽如新!”

满殿俱寂。

连那铜壶滴漏声,也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
李承乾缓缓起身,明黄朝服在烛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。他未接帛书,只缓步踱至窗前,推凯半扇窗扉。

寒风扑面,带着早春特有的、凛冽中裹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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