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容我去与老太太说了。老太太若许了,开了库房,才能把这些玩意换了现银。奴婢私自是拿不出来的。”
在旁跪着的众人听了,见鸳鸯递了这阶梯,赶忙顺着说道:
“是啊老爷,就是这个理。只要老太太点了头,把钱拿到,一起度过这个难关才是要紧的。逼死她是小,拿不到钱是大啊!”
贾赦气得吹胡子瞪眼,但也知道这是实情,便哼了一声。
那贾琏和金家媳妇赶忙做眼神,示意鸳鸯快走。
鸳鸯得了这个空档,哪里还敢停留?
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,一路疯跑到了荣庆堂。
一进大厅,见贾母正和王夫人说话。
鸳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
她这一哭,把满屋子人都惊了。
鸳鸯也不顾别的,一边哭,一边把这贾赦逼婚,逼债,要把她当物件卖了的事情,一五一十控诉了一遍。
说到最后,鸳鸯满面泪痕,指天誓日道:
“因为不依,方才大老爷索性说我恋着宝玉,不然要等着往外嫁,我到天上,这一辈子也跳不出他的手心去,终究要报仇。
我是横了心的,当着众人在这里,我这一辈子莫说是宝玉',便是“宝金“宝银“宝天王”宝皇帝’,横竖不嫁人就完了!就是老太太逼着我,我一刀抹死了,也不能从命!
若有造化,我死在老太太之先,若没造化,该讨吃的命,服侍老太太归了西,我也不跟着我老子娘哥哥去,我或是寻死,或是剪了头发当尼姑去!
若说我不是真心,暂且拿话来支吾,日后再图别的,天地鬼神,日头月亮照着嗓子,从嗓子里头长烂了出来,烂化成酱在这里!”
鸳鸯一边说着,便从袖里取出一把剪子。
众人惊呼未定,她左手打开头发,右手便铰。
众婆娘丫鬟忙来拉住,已剪下半绺来了。
众人看时,幸而她的头发极多,较得不透,连忙替她挽上。
贾母听了这一番哭诉,气得浑身乱战,脸色铁青,口内只道:
“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,他们还要来算计!见我待她好了,你们自然气不过,弄开了她,好摆弄我!”
正骂着,这贾赦带着贾琏、邢夫人、金文翔媳妇一道追到了荣庆堂。
一进门,才发现气氛不对。
只见贾母面色如铁,鸳鸯跪在地上发髻散乱,众人都在劝着。
那贾母一见贾赦,更如火上浇油,指着他痛骂道:
“好!好!好!你如今袭了爵,便不把我这老太婆放在眼里了!你是要逼死鸳鸯,还是想逼死我?你既嫌我偏心,只管把我这把老骨头扔出去,把这里的金银财宝都搬到你那边去,我就眼不见心不烦了!”
贾赦虽然缺钱,但如今既已袭了爵位,又碍于孝道,如何敢直接张口去要贾母的体已银子?
若是提了,便坐实了算计母亲棺材本的罪名。
贾赦只得跪下磕了几个头,含混辩解了几句“儿子不敢”、“是儿子糊涂”,便也没脸再待下去,只得带着邢夫人等人,悻悻而退,灰溜溜地走了。
这鸳鸯说罢,这列侯府的几人皆是百感交集。
既有对鸳鸯的佩服,又有对鸳鸯的心疼,更有对贾赦的不耻和厌恶。
黛玉听了,也觉胆战心惊,忍不住的掉泪,只将鸳鸯抱进怀里,安慰道:
“难怪姐姐今日这般敏感,听了一句顽笑话便要寻死觅活。原来是心里早已受了这许多的委屈,若是换了我,只怕早也被逼死了,哪里还能撑到现在?”
鸳鸯听了这知心的话,那一腔的委屈再也憋不住,伏在黛玉肩头痛哭流涕起来。
林寅见状,心中亦是感叹,宽慰道:“好姐姐,今儿咱们让你受了委屈,为了赔礼道歉,往后你有个甚么不顺,只管来列侯府,这些丫鬟都是你自幼一起长大的姐妹,没甚么过不去的坎儿。”
紫鹃在一旁也哭红了眼,上来拉着鸳鸯的手道:
“正是呢。姐姐以前护着我们,今后咱们也一起护着你。那起子黑心烂肺的人若再敢欺负你,咱们哪怕拼了命,也定是不依的。”
鸳鸯哭着点了点头。
王熙凤在一旁听罢,柳眉倒竖,冷笑道:“这老东西,连母亲贴身的丫鬟都惦记,真真是把国公府的脸都丢尽了!”
骂归骂,她到底是经过事的,眼珠一转,便有了主意:
“鸳鸯,你别只顾着哭。这事儿还没完呢。你现在趁老太太现在正心疼你呢。你得求老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