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知宁眼看着天边渐渐泛白,她跪在蒲团上,拿起了三注香点燃,朝着牌位磕头:“父亲,女儿会亲眼看着裴衡死!”
上过香后,她招来了亲卫,厉声吩咐:“传令下去,今日守住菜市口,绝不能让人劫囚!”
“是!”
三百亲卫分散开来。
虞知宁换了件素色衣裳,裹着厚厚大氅,脸上带着面纱一路赶往菜市口。
彼时的菜市口已经人潮涌动
不少人是过来看热闹的,将整个菜市口围起来,只有中间搭建的空台子悬空无人。
等了一个时辰左右
京兆尹......
徐太后喉头一哽,指尖微颤着攥紧了袖口,那抹朱砂色的锦缎被揉出深深浅浅的褶皱,像一道道无声裂开的旧伤。她别过脸去,望着窗外簌簌落雪,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,一声一声,敲得人心口发闷。
“你母亲……走的时候,可曾怨过哀家?”
虞知宁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——那是一只薄胎青釉盏,釉面温润如凝脂,底下却暗刻着极细的缠枝莲纹,是先帝亲手赐给徐太后的旧物。她没答,只将茶盏捧至唇边,热气氤氲而上,模糊了眼底一点寒光。
“她从未提过太后。”良久,她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只说,若有一日我长成,不必恨这世间,但须记得自己是谁。”
徐太后身子一晃,扶住紫檀小几的手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木纹里。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暴雨夜,麟州驿馆漏雨如注,她派去的人带回一只褪色的襁褓,裹着半块碎玉珏——玉已断,裂痕蜿蜒如血线,却仍能看出“昭”字篆纹。那是先帝赐予她胞妹、昭和公主的信物,也是虞知宁生母最后能留给女儿的东西。
“昭和……”徐太后喃喃,嗓音沙哑,“她原该是东梁最尊贵的女子。”
可最尊贵的女子,死在了麟州一座破庙里。产褥未满,高烧三日,连药都没喝上一口。接生婆是当地猎户之妻,只记得她弥留时攥着那半块玉,用尽力气在泥地上划了两个字:“知宁”。
不是“昭宁”,不是“昭仪”,是“知宁”。
知者,明也;宁者,安也。
她不要女儿承袭她的封号,不要女儿活在旧日荣光里,只要她知晓来处,亦能守住安宁。
虞知宁搁下茶盏,青釉映出她眼下淡青的影子:“太后可知,陆家老宅地窖里,埋着三十七具尸骨?”
徐太后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“全是当年护送昭和公主离京的禁军。”虞知宁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尸体叠压着埋,最上面一层还戴着玄铁腰牌——兵部三年前销籍的‘隐卫营’。他们不是失踪,是被人一刀断喉,再灌入砒霜,确保连魂都散不干净。”
徐太后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“郡王府的人查到了陆家祖坟,掘了三座空棺。”虞知宁抬眼,目光如刃,“可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墓碑在郾城西郊乱葬岗,一块无字青石,底下压着七本手札。每本第一页,都盖着内务府密档司的朱印。”
徐太后倏然起身,裙裾扫翻了案上香炉,一缕沉水香猝然断裂,余烟袅袅升腾,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扭曲人形。
“不可能!”她失声,“密档司三十年前就裁撤了!印鉴早该焚毁!”
“可有人偷偷留了一套。”虞知宁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印章,轻轻放在小几上。铜色陈旧,边缘磨得圆润,印面却清晰如新——“内务府密档司·奉旨存档”。
徐太后踉跄后退两步,撞在绣金引枕上,面色惨白如纸:“这印……是你从哪得来的?”
“今晨,靖郡王府后巷的乞丐手里。”虞知宁垂眸看着那枚印,“他讨饭讨到第三天,突然把这东西塞给我,说‘姑娘拿着它,比讨一百年饭都管用’。我给了他十两银子,他转身就进了靖郡王府的角门。”
殿内死寂。
檐角风铃骤停。
徐太后缓缓坐回榻上,手指抖得厉害,却强撑着问:“他多大年纪?”
“十六岁,左耳缺了一块,说是小时候被狗咬的。”虞知宁顿了顿,“可太医院《宫人医录》里记着,靖郡王七岁时坠马,太医割下他左耳溃烂的皮肉,另植了块耳廓。那乞丐耳朵上的疤,是新愈的刀痕。”
徐太后闭上眼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:“……是他。”
原来靖郡王早就在等这一天。等一个能认出他、敢掀开这层脓疮的人。等一个身负昭和血脉,却不必仰仗太后庇护,甚至不必忠于皇权的——复仇者。
“太后不必忧心。”虞知宁忽然笑了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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