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知宁摇摇头:“他死得太痛快了,你们一家三口,很快就会团聚的。”
若不是担心裴衡会再闹出幺蛾子,她定会留下好好折磨,不会让他死得太痛快。
巫师在刑台上给裴衡做法事。
让他再无机会轮回。
至此,她和裴衡之间的恩怨落下结局。
重新回到虞国公府,一同跟来的还有裴靖,跪在台阶上继续守灵。
许是接连受了不轻的刺激,裴靖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,嘴里嘟嘟囔囔个没完。
“未必是真的,看住了。”她沉声吩咐。
云清点点头。
不管是......
漼氏怔在原地,指尖冰凉,仿佛被那句“诞下皇子”烫得缩了一下。她盯着女儿捂着脸的手背——那手白得近乎透明,指节纤细却绷得极紧,腕骨处还残留着宫中尚衣局新裁的素绢袖口绣纹,针脚细密,是御用织造坊特供的云锦边料。这料子,连靖郡王府的嫡女都未曾用过三寸。
可此刻,这双手正攥着漼家百年基业的命运,攥着她这个母亲半生经营的体面,也攥着东梁帝后宫那道深不可测的朱红宫墙。
“你……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”漼氏声音发哑,喉间像卡了粒滚烫的砂砾。
漼静安缓缓垂下手,左颊五道指痕已浮起青紫,却挺直脊背,仰头迎向母亲目光:“女儿知道。女儿在宫中三月,日日跪于坤宁宫阶下听训,看贵妃娘娘如何笑着奉茶、转身便咳出半帕血;看尚宫局掌事嬷嬷如何将一匣子‘失德’宫女的名册,当着皇后娘娘的面烧成灰烬;更看清了——圣上批阅奏章时,右手执朱笔,左手却始终按在户部呈上的《漼氏盐引账册》上。”
她顿了顿,眼尾泛红,不是哭,是灼:“母亲,您送我进宫那日,说‘漼家的女儿,不求攀龙附凤,但求平安顺遂’。可您可曾想过,若无龙可攀,何来凤可栖?若无顺遂之基,平安不过是风中残烛!”
窗外寒风骤起,卷着枯枝撞上雕花窗棂,笃笃作响。漼氏忽然想起七年前,漼静安十二岁,在春宴上抚琴,曲未终而满座寂然。当时东梁帝饮尽一盏梨花白,笑着对漼老国公道:“漼家这株玉兰,养得清绝,倒似不沾尘世烟火。”——彼时谁又知,这株玉兰,竟早把根须扎进了皇权最幽暗的岩缝里?
“你……何时动的念头?”漼氏终于松开手,扶着紫檀案沿缓缓坐下,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案角一道旧刻痕——那是漼静安幼时用银簪划下的歪斜“安”字。
“从看见兄长被押上马车那日起。”漼静安垂眸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,“他走时,腰带断了,是女儿亲手替他系的。可那根玄色丝绦,是宫中内务府专供亲王所用的暗金绞线,缀着七颗东珠。兄长不过质子,凭什么用它?后来我才知,是陛下亲赐——为的是让漼家时时记得,我们连给儿子系条腰带的资格,都是天恩所予。”
漼氏闭了眼,一滴泪砸在膝头团花缎上,洇开深色圆点。
次日寅时三刻,漼府西角门悄然启开一道窄缝。两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驶出,车轮碾过冻硬的青石板,无声无息汇入尚未苏醒的街巷。其中一辆内,漼静安裹着墨狐斗篷,鬓边插一支素银衔珠步摇,珠子细小如泪,随车身微晃,冷光幽幽。她膝上摊着一卷《女诫》,纸页翻至“妇德”篇,却被一行朱砂小楷覆盖:“德者,势之表也。无势可依,德即枯骨。”
这是她昨夜伏案所书,墨迹未干。
车行至崇文坊,转入一条僻静窄巷。巷尾一座灰砖小院,门楣无匾,只悬半幅褪色蓝布帘。车停稳,云清亲自掀帘,递来一只沉甸甸的檀木匣:“漼姑娘,王妃交代,此物务必亲手交予您。”
漼静安指尖触到匣盖,忽觉异样——匣底内嵌一层薄铁片,边缘微翘,似有暗格。她不动声色接过,匣身冰凉,却压得她腕骨发沉。云清低声道:“王妃说,若您真要走这条路,便需明白一件事:宫里没有白送的恩典,亦无无价的棋子。此匣中物,是许贵妃托您转呈陛下的,亦是玄王府给您的一份‘投名状’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“吱呀”开启。门内立着位青衫老者,面容清癯,手持一柄乌木戒尺,正是前太医院院判、现致仕隐居的孙太医。他朝漼静安微微颔首,侧身让路:“漼姑娘,请随老朽来。”
院中梅枝横斜,雪压寒蕊。穿堂风掠过耳际,漼静安忽然觉得左耳后一凉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颗胭脂痣,此刻却空无一物。她心尖一颤,抬手轻触,指尖只摸到一片平滑肌肤。孙太医已步入内室,只余一句飘来:“姑娘莫慌,此乃‘洗骨术’第一关。贵人血脉,岂容俗痣玷污?”
内室药香浓烈,混着艾草与龙脑气息。铜盆中沸水翻涌,水面浮着几片血色花瓣。孙太医取银针,蘸了朱砂与鹿血调和的稠液,在漼静安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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