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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八十五章 静念禅院(第2/3页)

匙”。慕容博亲口承认的罪证,比任何滴血认亲都更锋利。从此往后,慕容复若想复国,便只能死死抱住林道这条船;若想反噬,第一个被撕碎的,就是他慕容氏“忠烈之后”的遮羞布。
玄慈俯视着跪地颤抖的慕容复,语气忽转平淡:“很好。既已认罪,便该受罚。即日起,慕容复削去‘复’字,改名慕容博,入少林藏经阁抄写《楞严经》三千卷,以赎父罪——此非刑罚,乃赎罪之始。你可愿?”
慕容复浑身一颤,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眼中却燃起幽火。他缓缓叩首,额头触地之声清越:“……愿。”
玄慈点头,再不多言,目光扫过玄慈方丈:“方丈,雁门关一事,诸位英雄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。如今证据确凿,贵寺当年所为,究竟是护佑苍生,还是包庇罪魁?是匡扶正义,还是颠倒黑白?”
玄慈面皮抽搐,僧袍下双手死死交握,指节发出咯咯轻响。他身后十八罗汉阵已悄然列开,可无人敢踏前一步——方才那火枪轰断松树、火炮炸碎山岩的景象,犹在眼前。他们不怕死,却怕死得毫无意义,更怕死后少林千年清誉,尽数化作江湖笑柄。
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的段延庆忽然拄杖上前,枯瘦手指点向玄慈方丈:“老衲有一问。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拢。
段延庆咳了两声,嗓音如破锣:“方丈说萧远山是辽国主和派,可老衲记得,二十年前辽圣宗亲征高丽,萧远山率铁林军为先锋,三日破开京,屠城七日,血染鸭绿江。如此人物,岂是‘主和’二字可括?”
玄慈眸光一闪,未答反问:“段王爷可知,萧远山为何屠开京?”
段延庆冷哼:“自然因高丽背盟,私通宋廷,截断辽国粮道!”
“错。”玄慈摇头,“真正缘由,是高丽王室私扣辽国遣往汴京的密使团,劫掠密诏,欲以此要挟宋廷割让登州——那密使团首领,正是萧远山幼弟萧远海。萧远山屠城,非为泄愤,而是为夺回密诏。诏中所载,正是与大宋密议:若高丽毁约,辽宋可共伐之,平分其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“萧远山之‘和’,是强者之和,是刀架在颈上谈的和。他若不死,今日燕云十六州,或许已是辽宋共治的缓冲之地;他若不死,西夏李元昊不敢轻易称帝,吐蕃诸部亦不敢屡犯河湟——因为天下第一等的‘主和派’,永远是手握最锋利刀的人。”
段延庆怔在原地,手中铁杖微微晃动。
玄慈却已转身,朗声如钟:“诸位,今日所证,并非要清算旧账。而是要告诉所有人——真相,从不因时间流逝而褪色;公理,亦不因庙堂高远而失声。”
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:“乔帮主是汉人,此事已验;萧远山是辽国主和派,此事已证;慕容博弑杀使臣,此事已认。那么问题来了——当年雁门关外,究竟谁在维护大宋边疆?是手持密诏、欲与宋廷缔约的萧远山,还是挥刀斩断和平之路的‘带头大哥’们?”
山风骤起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答案,诸位心中已有。”
他不再看任何人,只向鸠摩智微颔首。鸠摩智会意,单手拎起慕容复,足尖一点,如灰鹤掠空而去。林道则缓步走向乔峰,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并非武器,而是一册薄薄的蓝布封皮册子,边角磨损,显是常翻阅。
“乔帮主,”林道将册子递过去,“这是萧远山留下的《雁门笔记》残卷。其中一页,画着个穿百家衣的婴孩,旁边注:‘吾儿峰,生而啼声如雷,抱之登高,不惧风雪。’另一页,记着你在三岁那年,第一次用树枝在地上划出‘萧’字,他如何含泪大笑,又如何连夜为你雕了一支桃木剑……”
乔峰双手剧烈颤抖,几乎捧不住那册子。他低头凝视封面,指尖拂过那褪色的“雁门”二字,仿佛触摸到了三十年前朔风卷雪的关隘,触摸到了一双温暖宽厚的手掌,触摸到了从未存在过的、名为“父亲”的体温。
“你……你从何处得来?”他声音嘶哑如裂帛。
林道静静看着他:“萧远山坠崖未死,隐居少林后山三十年。他每日擦拭的,不是刀剑,是你幼时穿过的虎头鞋;他墙上挂着的,不是兵刃,是你满月时抓周的九样物件拓片。他活着,只为等一个能替他洗刷冤屈的人出现。”
乔峰双膝一软,轰然跪倒,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青石地面。没有嚎啕,没有恸哭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、野兽濒死般的呜咽,从胸腔深处滚滚而出,震得脚下石板嗡嗡作响。
玄慈没有劝,没有扶。他只是静静站着,任山风卷起他鬓角白发,目光越过跪地痛哭的乔峰,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少林寺金顶——那里钟声悠扬,梵呗阵阵,千年来香火不绝。
可今日之后,那金顶之下,再难有真正的清净。
林道抬眼,望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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