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第1412章,铁雷玄机(第2/3页)

棚后方高坡,居高盯住四周。若见生人靠近,不管是不是冀州军,先射三支响箭,再放弩。明白?”
“明白!”
“其余人,原地待命,卸甲卸弩,轻装整备。半个时辰内,必须能随时上马冲阵。”
众人齐声低应,动作利落如风过林梢。
火堆重新燃起,但只点了最小的一簇,用湿柴压着,烟气细如游丝,升到半空就被风扯散。有人从马鞍后解下皮囊,将清水倒进铜壶,悬在火上温着;有人拆开干粮袋,掰下硬块,就着温水泡软;有人默默给连弩上弦,咔哒声轻得如同虫鸣。
赵玥儿终于下了马,将小皇帝轻轻抱下,放在铺好的毛毡上,又脱下自己外袍裹严实。她蹲在那里,指尖拂过孩子额角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捧雪。
陈默没上前,只远远站着,目光扫过她低垂的颈项、微颤的指尖、被夜风吹乱的一缕鬓发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那个女真人说的话——“你们王爷的客人”。
赵承业的客人,正坐在他府中吃酒,看戏,谈婚论嫁;而他的郡主,却裹着破旧斗篷,在荒野里抱着一个不知真假的小皇帝,被自己的亲祖父追杀三百里。
这世上最荒谬的事,往往不是刀剑相向,而是血缘尚温,已成仇雠。
远处,猴子一行人已抵达草棚百步之外。他按规矩止步,只让一人举着火把,缓缓向前挪动几步,借着光亮,看清了草棚里的情形——
李伯佝偻着腰,正用一把豁了口的铁勺搅着锅里翻滚的水,热气腾腾。两个孩子蜷在草堆上,大的睁着眼,直勾勾盯着火苗;小的那个闭着眼,嘴角还挂着口水。
猴子没动,也没让人靠近,只静静看着。
忽然,那大孩子转过头,目光越过火把,直直落在猴子脸上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用冻得通红的指头,在泥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
“赵”。
猴子心头一跳,下意识摸向腰间刀柄。
那孩子却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,又伸出另一只手,在“赵”字旁边,画了一道横线,再画一道竖线,最后添上三点水——
“酒”。
酒?
猴子皱眉。
孩子又指向锅里,再指指自己肚子,然后双手比划了个捧碗的动作。
他是在说……酒?还是……救?
猴子屏住呼吸,目光扫向李伯。
老人依旧搅着锅,头也不抬,只低低哼了一声:“烫。”
那一声沙哑苍老,却像一把钝斧,劈开了猴子脑中混沌的雾。
他猛然记起,小时候随父亲去王府采办年货,曾见过这位李伯。那时老人也是这样,一边搅锅一边念叨:“汤要滚三遍才去腥,酒要烫七次才暖心。”
——酒要烫七次才暖心。
可眼下锅里明明只有水。
猴子喉头一紧,忽然转身,快步奔回。
“将军!”他喘着气,单膝跪地,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孩子……在写‘酒’字。李伯说‘烫’。他们不是逃出来的,是来等人的。”
陈默眼神骤然一凝:“等谁?”
“等我们。”猴子咬牙,“那孩子认得我。三年前我在王府当差时,他常蹲在厨房门槛上啃窝头。他认得出我的脸。”
陈默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他写字时,左手还是右手?”
猴子一愣,下意识回想:“右手……左手扶着地,右手写的。”
“扶着地?”陈默声音陡然绷紧,“他左手腕上,有没有疤?”
猴子瞳孔一缩:“有!一道斜疤,从腕骨一直划到小臂内侧!”
陈默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撞中胸口。他霍然抬头,望向赵玥儿方向,眼神复杂得近乎痛楚。
赵玥儿也正望着这边。四目相对,她没说话,只极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陈默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决然。
他翻身上马,拔出腰间短刀,反手在左臂甲片上重重一划——嗤啦一声,铁甲崩开一道细痕,渗出一线血丝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钉,“所有人,卸甲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卸甲?”猴子愕然,“这会儿卸甲?”
“卸。”陈默斩钉截铁,“只留软甲衬里。把铁甲、头盔、重弩,全卸下来,埋进松林深处。用树枝盖好,撒上浮土。”
“为何?”黑蛋忍不住问。
陈默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