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上,喊杀声渐渐蔓延向远处。
除了西陇卫骑兵之外,城里负责维持秩序的北伐军,也有被惊动过来,参与到了围剿的过程中。
很快,城内恢复了平静。
刘三刀从街角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把缴获的剑。
他把剑递给林川。
“公爷,看看这个。”
林川接过来掂了掂。轻,窄,刃薄。不是军中制式,也不是江湖上常见的路数。剑身上没有铭文,但钢口不错,打磨得很细。
“哪儿来的?”
“从第一批冲上来那几个人身上卸的。”
“不是普通江湖人的......
老道把铜件搁回桌上,用指甲轻轻敲了敲那铁壳子底部,“真正难的,是里面装的药。”
赵承业没说话,只将铁壳翻转过来,对着炉火余光眯眼细看。那壳内壁灰黑微泛青,有几道极细的螺旋纹路,不是铸造时留下的,倒像是药粉被强力挤压后嵌进铁里的印痕。
“不是硝硫炭三配。”老道从罐子里拈出一点暗褐色粉末,放在掌心摊开,“我刮了一星半点,混了水,点了引线——爆得急,烧得净,残渣少。不像军器监那套老方子,烧完一股硫磺臭,还剩一地白灰。”
赵承业指尖捻了捻那粉末,粗糙中带点涩感,又凑近鼻端闻了闻。没有刺鼻的硫味,倒有一丝极淡的苦杏仁气,转瞬即逝。
“苦杏仁?”他抬眼。
老道颔首:“我试过七种可能,最后锁在一种上——加了‘乌头霜’。”
“乌头?”赵承业眉峰一压,“毒物入火药?”
“不是毒,是引燃剂。”老道起身,走到墙角一只蒙着油布的木箱前,掀开盖子,取出一个竹筒。拔掉塞子,倾出些灰白色结晶体,在灯下泛着碎冰似的光,“乌头根熬汁、晒干、再炼提纯,得霜。这东西遇热即裂,裂则生烈焰。加进去,火药起爆快,压强高,炸得透——所以这铁壳才薄而不崩,能承住三倍于寻常雷火的力道。”
赵承业盯着那竹筒,良久未语。
“你当年在盛州剿‘赤眉匪’,缴过他们自制的火罐,里头填的是桐油、松脂、火硝,烧人不伤甲。可那玩意儿见风就灭,离手三步便哑火。”老道把竹筒放回箱中,声音低下去,“林川这个,不怕风,不惧雨,落地即炸,碎铁如针。我让人试过——埋半尺深,炸开后三丈之内无活物,五丈外甲胄俱裂。”
赵承业缓缓坐回椅子,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。
“他哪来的方子?”
“不是方子。”老道摇头,“是人。”
他转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残册,纸页焦黄卷边,封面烫着“钦定火器图说”四字,右下角一行小字已模糊不清,但还能辨出“天启十二年校补”几个字。
“这是宫中旧档。”老道翻开一页,指着一张手绘草图,“你看这个击发簧片结构——和林川那铜件,九分像。不是模仿,是同源。”
赵承业凑近细看。图上标注着“飞鸢机括·引信式”,旁边小楷注:“取西夷秘法,参以滇南瘴火之术,然屡试不稳,终弃之。”
“西夷?”赵承业皱眉,“大胤立国百年,禁海令未撤之前,西夷商船不得入泉州以北,更别说传火器入京。”
“禁令是朝廷下的。”老道合上册子,目光沉静,“可三十年前,有人替朝廷偷偷开了条缝。”
赵承业呼吸一顿。
老道没看他,只将残册推到桌沿,任它悬着半寸:“先帝驾崩前三年,礼部有个主事,姓周,字怀瑾。此人精算学、通西文,曾奉密旨赴广州,随葡国使团观其舰炮演射。回来后,他没写奏报,只向司礼监掌印递了一本《海舶火器勘误》,附图十七张,其中就有这张。”
赵承业伸出手,指尖在那“飞鸢机括”四字上停住。
“周怀瑾后来如何?”
“死了。”老道声音平得像口枯井,“天启十五年冬,病卒于户部侍郎任上。棺木出京那日,雪下得厚,抬棺人踩塌了永定门外一座石桥。事后查,桥基被虫蛀空,而那虫,只啃桐油浸过的木料。”
赵承业闭了闭眼。
桐油浸木,是火器库修缮专用。
“他死前,把这本册子送给了谁?”
老道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指向赵承业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旧画。
那是一幅水墨山水,山势嶙峋,江流湍急,题跋处墨色略新,写着“承业贤弟雅正——怀瑾”。
赵承业猛地抬头。
老道点头:“周怀瑾是你岳父的学生,也是你当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