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莲老魔十分不爽,他总觉得这该死的妖尸出工不出力,除了先前跟独指禅师对拼,给自己创造偷袭机会以外,几乎都处于消失状态。
如果先前在自己困住独指禅师的时候,妖尸能来中洞助自己一臂之力,说不定现在已...
管明晦闻言,眉峰微蹙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,像雨滴坠入古井,余音沉而幽长。他并未立刻应声,只垂眸望着自己袖口绣着的九条盘绕玄阴蛇纹——那蛇目皆以黑曜石嵌成,幽光浮动,似活物般微微眨动。片刻后,他忽而抬眼,目光如两道冷电刺向红莲老魔:“李英琼?她与伽因确有渊源,可此女如今已在峨眉门下,拜在齐灵云、余英男座前,日日诵《金刚经》、习《玉清心印》,连身上那点子先天纯阴之气,都被佛光炼得近乎澄澈。你让我遣她入幻波池送药?莫非是想让她一入水宫,便被伽因留下的‘慈悲伏魔印’当场镇作琉璃舍利?”
红莲老魔却未显丝毫惊异,反倒低低一笑,笑声如锈蚀铜铃摇晃,沙哑中透着三分笃定:“管道友多虑了。李英琼确已入峨眉,可她骨子里那股子烈性,那副不肯低头的脾气,还有……她心底始终压着的一桩旧事,从来未曾真正释怀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捻起一缕无形魔气,在掌心凝成半片残缺玉珏的虚影,“当年她在金石峡初遇灭尘子,见其手持紫青兜率火,灼灼如日,竟莫名失神三息——彼时她尚不知那火从何来,更不知那火原是她前世亲兄长所遗。可天机既动,因果已种。她魂魄深处,早埋着一道与幻波池同频的阴脉,那是圣姑伽因百年前设下‘引灵契’时,悄悄系在她转世胎光之上的一缕心香。”
管明晦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倏然起身,袍袖翻涌如墨浪翻卷,整间密室霎时暗了三分,唯有他双目幽光流转,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正将红莲老魔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映照其中。他没有追问“引灵契”究竟是何等秘法,亦未质疑李英琼是否真存此隐脉——他信。因他早已推演过李英琼命格:此女命带双华,左为紫气东来之象,右却隐伏一线月魄银痕,如刃藏鞘,如火裹冰。寻常人只见其峨眉正气浩荡,唯他知那银痕之下,蛰伏着未被佛光彻底熔尽的、属于幻波池北宫水脉的至阴本源。
“所以,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字字如霜粒坠地,“你早已算准,李英琼若持药入池,必会触动那道心香,引动北宫水脉共鸣,使玄阴链首度苏醒,牵动整个五行阵枢松动一线——哪怕只有一瞬。”
“正是。”红莲老魔颔首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钦佩,“管道友果然一点就透。那一线松动,便是我们破门而入的缝隙。佛门僧众虽强,却困于‘守’字,守阵、守心、守戒。他们绝想不到,破阵之钥,不在外力强攻,而在内里呼应。李英琼入池,不是送药,而是开锁的钥匙;她踏进北宫水洞那一刻,玄阴链自会认主,链身微震,牵引月华地脉交汇于一点——那一点,正是乾灵金灯镇压五行元气的‘地心脐眼’!”
管明晦缓步踱至窗前,推开一道窄缝。窗外夜色浓重,星子稀疏,唯有一轮残月斜挂天角,清辉如刃,割裂云絮。他凝望着那抹冷光,忽然问:“你可知,我为何至今未炼太虚仙火?”
红莲老魔一怔,随即摇头。
“因太虚者,阴阳未判之始,混沌未分之母。”管明晦的声音飘渺起来,仿佛自九幽传来,“我手中三朵紫青兜率火,属纯阳至烈;玄阴聚兽幡所聚,乃纯阴至寂。二者若强行相融,非但不成太虚,反生暴烈劫火,焚尽自身元神。须得一物为引,调和阴阳,使之如太极双鱼,首尾相衔,循环不息……”他缓缓回身,眸光如刀锋出鞘,“那玄阴链,一端接月华玄阴,一端连地心坤载,正是天地间最原始、最浑成的‘阴阳纽’。它若在手,我以火云链为阳枢,玄阴链为阴纽,两链交缠,便可织就一张‘太虚罗网’,非但能锁住失控五行,更能将紫青兜率火与玄阴幡气彻底驯服,炼出真正可焚万邪、可养元神的太虚仙火!”
话音落处,室内温度骤降,空气中凝出细密白霜,簌簌落于青砖之上,竟未融化,反如活物般游走,勾勒出两道若隐若现的锁链虚影——一赤如熔金,一玄似墨渊,彼此盘绕,首尾难辨。
红莲老魔呼吸微滞,面上最后一丝玩味尽数褪去,唯余肃然。他终于明白,眼前这妖尸教主,并非贪图法宝的莽夫,而是早已将自身大道与幻波池的命运,以天机为线,密密缝入同一幅命图之中。他所图者,岂止是链?分明是以链为引,撬动整个蜀山世界的阴阳根基!
“好!”红莲老魔一拍大腿,声震屋梁,“既如此,咱们便分头行事!你即刻修书一封,以‘师叔’名义召李英琼前来,只言她幼时所佩‘青鸾玉玦’遗落幻波池畔,今夜子时,自有灵禽衔玦飞归——此乃圣姑昔年留下的信诺,她必信无疑!”
“青鸾玉玦?”管明晦眸光一闪,“那是伽因以自身心头血点化青鸾精魄所炼,专为护佑李英琼转世而设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