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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8 妖尸度伽因(第1/2页)

圣姑最初偏执心极重,后来拿到《天府秘籍》,那可是灵空仙界传下来的玄门正宗仙法。
但她修来修去,也飞升不了,元神不能修成纯阳,只能在天地之间飞腾变化,无法飞升灵空仙界。
然后她才去修佛的,但...
崔盈踏入洞中,只觉一股清冽木气扑面而来,沁入肺腑,竟比幻波池深处那终年不散的阴寒水汽还要鲜活几分。她心头微动,这气息熟悉又陌生——分明是师父平日打坐时周身萦绕的乙木生气,可又比记忆中更纯粹、更蓬勃,仿佛一株参天古木初绽新芽,生机勃发得近乎灼人。
她目光扫过洞室四壁,石壁上苔痕斑驳,却无半点霉腐之气,反而隐隐泛着青玉般的润泽光泽;正中一张素木案几上,香炉已冷,余烬未熄,灰白烟缕如游丝般袅袅盘旋,竟在半空凝而不散,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乙木真符轮廓。崔盈指尖微颤,下意识掐起乙木诀,那符影便轻轻一颤,仿佛认主般朝她微微颔首。
“前辈?”她侧身低唤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。
黑丝翻涌,管明晦的化身立于洞口阴影里,玄阴之气如墨浸染,与洞中青光泾渭分明:“此地非你师寝宫,却比寝宫更紧要。她留此书,并非只为上官红一人,亦为你而设。”
崔盈一怔,眼睫垂下,掩住眸中骤然翻涌的暗流。她当然知道师父留书必有深意,可从未想过,那本该专为他人铺就的生路,竟也悄然为她预留了一角。她喉头微动,想说些讥诮的话,譬如“老贼尼何时这般好心”,话到唇边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,散在青气里,连回响都不曾留下。
管明晦却似看透她心绪,黑丝微荡,指向案上道书:“天府秘籍下册,乙木遁法为纲,七行生克为骨。你修的是她传你的《玄阴姹女经》,走的是至阴至柔之路,可你体内,早被她种下乙木真种——当年你初入门,她以指甲刺破你指尖,滴血入你眉心,你可还记得?”
崔盈浑身一僵,指尖冰凉。那事她自然记得。彼时她不过十二岁,跪在幻波池畔青石上,师父枯瘦的手指捏着她下巴,指甲锋利如刀,一滴血珠自她眉心渗出,滚落时竟泛着淡青微光。她当时只当是寻常筑基,甚至因那痛楚而咬破嘴唇,血珠混着泪珠一起砸在石上,洇开一朵暗红小花。原来那不是血,是木精;那不是筑基,是埋种。
“她教你阴功,却在你魂魄深处埋下阳根。”管明晦声音低沉,如古钟轻叩,“你每一次破戒,每一次忏悔,每一次挣扎……皆因这乙木真种在你丹田内悄然萌发,顶撞玄阴真气,令你心神不宁,躁动难抑。你以为是诱惑,实则是生机在撕扯桎梏;你以为是堕落,实则是生命在拒绝被钉死在棺盖之下。”
崔盈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洞中青光似乎忽然亮了一瞬,映得她眼中水光潋滟,竟似有嫩芽在眼底无声破土。她踉跄后退半步,背脊撞上冰冷石壁,才发觉自己指尖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在青玉般的地面上绽开几点刺目猩红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朽木,“我恨她,怕她,弑她……都是因为她在我心里种了活的东西?”
“不。”管明晦摇头,黑丝如活物般舒展,竟在半空勾勒出一株青木虚影,树干虬结如老人手臂,枝头却新叶初绽,嫩绿欲滴,“是你心里本就有活的东西。她只是……替你浇了第一瓢水,又在你疯长时,亲手给你套上铁箍。”
洞中忽然静得可怕。唯有那炉中残烬,不知何时又燃起一点幽蓝火苗,噼啪轻响,映得崔盈脸上光影明灭。她望着那点火苗,忽然想起百年前那个雪夜——她偷溜出池,赤足踩在积雪上,冻得脚趾发紫,却见山坳里一株野梅傲雪绽放,花瓣上托着晶莹雪粒,美得惊心动魄。她鬼使神差折下一枝,藏在袖中带回幻波池,却被师父在闭关前一日撞见。师父没斥责,只用枯枝拨弄着那截梅花,良久,将它插进案头一只青瓷瓶里,瓶中清水瞬间泛起淡淡青晕。
“梅性刚烈,偏生于寒崖,”师父那时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,“你若喜欢,便养着。只是莫要忘了,它能活,全靠根须扎进冻土深处,吸的不是雪水,是地脉里的活泉。”
崔盈当时懵懂点头,如今才懂,那冻土,是幻波池的千年寒髓;那活泉,是师父早已埋入她血脉的乙木真种。
“前辈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字字清晰,“您说师父坐死关,八感泯灭,只剩‘我执’?”
“不错。”
“那若此刻有人在她‘我执’之上,刻下一道新念呢?”
管明晦黑丝微顿,第一次真正凝视她的眼睛。那双曾被无数人赞为“销魂蚀骨”的凤眸里,此刻没有媚色,没有怨毒,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澄澈,仿佛暴雨洗过的寒潭,倒映着整个青翠洞天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他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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