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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三三四章 怒了一下(第1/3页)

无论洞庭湖亦或辽东,予以开发乃迟早之事,这不仅是开垦出足以安置数百万百姓、种植千万亩良田的国策,更是注定流芳百世的煌煌政绩,皇帝也好、大臣也罢,谁能视若无睹?
只是碍于国力之限制,避免耗空国力、...
裴怀节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,浑身汗毛倒竖,喉结上下滚动,竟连吞咽都显得艰涩。他下意识退了半步,膝盖撞在紫檀木案角上,却浑然不觉疼——那声“你滚一边去”如惊雷炸响于耳畔,不是寻常官场辞令里的敷衍推诿,更非朝堂之上虚与委蛇的客气话,而是赤裸裸的、带着血腥气的威胁,是市井泼皮当街掀翻摊子前的最后一句警告。
门外崔知温声音已带颤音:“太尉!此乃门下省重地,非奉诏不得擅入!您若执意强闯,下官……下官唯有以身挡门!”
“挡?”房俊冷笑一声,靴声沉稳,一步一响,由远及近,“你挡得住我三招?还是五招?”
话音未落,厚重榆木门板猛地向内一震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门闩从中断裂,两扇门豁然洞开,木屑纷飞如雪。
房俊立于门槛之外,日光斜照,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几乎横贯整间值房,影子边缘锋利如刀,劈在裴怀节青白交错的脸上。
他未披甲,亦未佩剑,只着那一身紫袍,腰间九环蹀躞带压得袍裾微垂,乌皮六合靴踏在青砖地上,靴尖沾着半点未干的泥星——那是方才策马穿坊时溅上的,尚未拂去。他左手负于身后,右手垂在身侧,五指微张,骨节分明,指尖泛着常年握缰持槊磨出的薄茧,在晨光里泛着冷硬光泽。
裴怀节想开口,想呵斥,想唤左右侍从,可舌尖僵硬,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他看见房俊左眉尾一道旧疤,在光线下微微凸起,那是贞观十七年平定高昌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;看见他右袖口处一道细微裂痕,针脚细密却略显仓促,应是途中匆忙缝补;更看见他眼底深处一层极淡的灰翳,不是疲惫,而是久经风浪后沉淀下来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这人不是来吵架的。
也不是来辩理的。
他是来清算的。
崔知温踉跄退入屋中,面无人色,双手仍徒劳地撑在门框两侧,仿佛那断了的门闩还维系着他最后一点体面。其余书吏早已缩至墙角,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咚咚咚撞着耳膜。
房俊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裴怀节脸上,平静得令人心悸:“裴侍中,听说你这两日,常对人讲——‘房某所谋者,不过攫取民力以固权位;所行者,无非假公济私、沽名钓誉’?”
裴怀节喉头一动,终于挤出声音:“此……此乃误传!下官从未……”
“哦?”房俊轻轻抬手,掌心向上,似在托举什么无形之物,“那这封密札,是谁亲手交到御史台主簿手中的?上头盖着你的私印,墨迹未干,纸角还沾着你案头松烟墨的余香。”
他话音未落,身后一名亲兵越众而出,双手捧上一封素笺。那纸极薄,透光可见背面暗纹,正是门下省特供的云母笺。信封未曾拆封,但封口火漆上赫然一枚朱红篆印——“裴怀节印”。
裴怀节瞳孔骤缩。
那信是他三日前亲笔所写,托心腹幕僚转呈御史台,意在暗示房俊海外巡视实为避祸,河北屯田乃“驱民赴死”,务请御史严查其“挪用府库、勾结海商、私贩禁物”等事。为避嫌疑,他特意未署全名,只钤小印,且用密语隐去关键人名。可此刻,它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值房门口,连火漆都未损分毫,仿佛只是借他案头茶盏一用,又原样奉还。
“你……你怎会有此物?”他声音嘶哑,再无半分宰辅气度。
房俊没答,只将那信接过,拇指缓缓摩挲火漆印面,动作轻柔,像抚过一件易碎珍玩。然后,他忽而一笑,笑容干净明亮,宛如少年郎初春踏青:“裴侍中,你可知我为何不去洛阳?不去华亭?偏偏绕道登州,又折返莱州,再沿海岸线一路西行,专程在胶东停驻七日?”
裴怀节怔住。
房俊将信收入袖中,向前踱了半步。脚下青砖微响,他离裴怀节不过三步之遥,呼吸可闻。
“因为我在等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如凿,“等你把这张嘴,彻底撕开。”
裴怀节额角渗出细汗,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紫袍领口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“我等你写第三封密札,等你授意京兆府少尹弹劾我‘纵容部曲劫掠商旅’,等你命户部某主事暗中篡改河北流民户籍册页……更等你,把去年冬月那批本该运往河东的军粮,偷偷调拨给幽州薛万彻,换他一封‘房俊擅调边军、图谋不轨’的密奏。”
裴怀节如遭雷击,身子晃了一晃,扶住案角才未跌倒。那批军粮之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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